第22章 茶館，光頭，背劍的
人與人之間的信任，真是極其脆弱。
陳平站在門口，看著吳艷快速離去的背影，內心不由得感慨。
又不是黃花大閨女，這點小忙都不幫，還談什麼養老送終。
這幾日，賈誠依舊每天來送餐，吳艷偶爾也來。
可她每次都不進門，站在巷子裡，把食盒往他手裡一遞，轉身就走。走之前連句話都沒有，眼神躲躲閃閃的，像躲瘟神。
陳平吃完，還是會把碗筷送回店裡。該打招呼打招呼，該笑就笑，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。
反正有吃的，他就沒離開過摸乳巷。
活了六十多年，他比誰都明白預感這東西，要麼不來，來了就準沒好事。
他就預感這幾天烏程縣有大事要發生。
果然。
早上屎大力推著糞車過來，一邊往車裡倒夜來香，一邊壓低聲音跟他說：“陳叔，城裡最近亂得很，死了好多人！”
陳平心裡一緊：“都是些什麼人？”
“都是武道高手！”屎大力左右看看，湊近了些，“聽說三個捕頭，死了倆——都是三流高手！現在就剩一個管牢房的，還沒內力的那種，反而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多了去了！幾個大戶家的護院，武館的教頭，鏢局的鏢師，還有青衣幫……”
屎大力掰著手指頭數著。
他大概猜到是誰幹的了。
無生教。
可他想不明白，城裡這些三流高手礙著他們什麼事了？殺這些人圖什麼？
難不成無生教想占烏程縣？
笑話。大朔朝立國三百年，如今雖然動蕩得厲害，可對朝廷來說，無生教跟螞蟻沒什麼區別。真要造反，隨便來一隊官兵就能踏平。
算了，想不明白就不想。
離天亮還有一會兒，陳平換了身乾淨衣裳，去了茶館。
這年頭，想聽點消息，還是得去茶館。那兒不光能聽到誰家死了人，還能聽到當今太後養了幾個小白臉。
烏程縣裡的小打小鬧，他可以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。可要是鬧大了，影響生活，那也不行。
他好不容易手頭寬裕點，萬一哪天買不到口糧，還練個屁的武？
得早做打算。
茶館裡坐滿了人，都在聊武道高手被殺的事。
“沒猜錯的話，那些人肯定是拿著官府登記的手冊，一個一個找過去的。”一個長衫文人打扮的中年人說道。
“那倒是。”旁邊有人接話，“那名單以前張貼過，想搞到不難。”
“現在上麵還有三個人沒死。”另一人掰著指頭數，“一個半年前就病死了；一個聽說前段時間離開了烏程縣；還有一個青衣幫前任幫主，黃登高。
“他老人家不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十幾年了，今年六十好幾了吧？”
“應該不會去找他吧？”有人搖頭，“都退隱這麼多年了，犯不著。”
“也是。一老頭子了，殺他幹嘛。”
陳平端著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那名單他見過。三四十號人，在烏程縣這地方，都算得上響噹噹的人物。
現在，幾乎被殺乾淨了。
他想起前幾天自己還琢磨著去官府登記的事，嚇得一哆嗦。
好在沒衝動。
他夾起滷蛋，一口塞進嘴裡，壓壓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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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，門口進來兩個人。
陳平見過。
光頭。背劍的。
他倆來喝早茶？
怎麼可能！
兩人走進茶館，四下掃了一眼，徑直朝一張坐滿人的桌子走去。
桌上的人一瞧這架勢，就知道來者不善。茶碗一放，人全散了，溜得比兔子還快。
隻剩一個老者，坐在原位，沒動。
光頭笑著走過去，一屁股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黃登高，在這悠閑地喝茶呢？”他咧著嘴，“可讓我二人一頓好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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