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天庭有路，凡人無門
“師姐，怎麼說，怎麼說？”沈映月湊到蘇晚晴跟前，像隻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的小雀。
“活屍剛才的表現，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不怕人，有感情……”沈映月掰著手指頭細數，越說聲音越輕，臉上已布滿震驚之色，“那不是快成佗了？”
陳平站在一旁，聽著這話，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晚晴姑娘，你的意思是，這李老頭差點煉成了？”
蘇晚晴皺著眉點了點頭，不過眉頭很快又舒展開來，“好在，都已伏法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向沈映月，“映月，我讓你在屋裡找的關於這方麵的書籍，找到了嗎？”
“哎呀！”沈映月一拍腦袋，“我剛想去找，被那老頭陰了一下，就給忘了！我現在回去找！”
“找到了，拿出來，一起焚燒掉。”
“好嘞——”
這兩個字是從院子裡傳來的，人已經躥出去了。
蘇晚晴轉身回祠堂去了，那些屍毒侵入肺腑的莊民，還需要後續的治療。
陳平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李老頭的屍體，地龍樁的線索，斷了。
他嘆了口氣，往院子裡走，得找柴火。
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牆角空蕩蕩的，連根樹枝都沒有。
陳平站在院子裡想了想，轉身去拆門窗。整個院子都是李老頭的，燒給他，也合情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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扛著門闆出來的時候，正撞上沈映月抱著一大摞書從屋裡出來。
“映月姑娘，這都是關於煉活屍的書籍嗎？”陳平問。
“有些是，有些不是。我懶得全看——”她把書堆往上顛了顛，吐了下舌頭，“都燒了不是更省事？”
陳平扔下門闆，伸手過去：“讓老頭子拿吧。我用這些紙引個火，這門闆不好起火。”
沈映月把懷裡的書一股腦倒給他，拍拍手：“行！那我去祠堂找我師姐去了！”
說完，人已經蹦蹦跳跳地跑遠了。
空地上的大火燒得很旺。
門闆是陳年鬆木，劈開來油脂直冒，火舌舔上去“劈啪”作響，鬆脂的香混著紙頁燒焦的糊味，在暮色裡瀰漫開來。
陳平蹲在火堆邊上，快速翻完一本，就扔進火裡……
到最後手裡還攥著最後兩本。
一本厚厚的是那本能練出“佗”的書籍，沒有書名，封皮是某種不知名的獸皮，摸上去冰涼滑膩，像蛇皮，讓人心裡發毛；一本是李老頭的日記本，紙頁發黃，邊角捲曲。
他翻開日記本。
“八月十五，石壁自開。山腹震動，如地龍翻身。石門之後，霧氣湧出，暖如春日，異香撲鼻，非蘭非麝，聞之令人神清氣爽，飄飄欲仙。”
陳平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瞬。
霧氣，異香，石門自開……李老頭寫的這些東西，不像是編出來的。那語氣裡帶著一種見過大世麵之後的敬畏，字字句句都小心翼翼的。
“入者不過一裡，再進則迷霧障目。那霧不是尋常的霧，是活的，會動，會跟著人走。你在前頭走，它在後頭跟，你停下來，它就圍上來，繞著你轉，像有什麼東西藏在霧裡打量你。”
陳平覺得後背有點發涼，往火堆那邊挪了挪。
“地上鋪的不是石闆，是整塊的白玉，溫潤如脂，踏上去無聲無息。頭頂極高，看不見頂，隻有幽幽的藍光從上方灑下來，不知光源何在。兩壁之上刻滿古字，筆畫如龍蛇飛舞，有些字會發光，幽幽的，像螢火，又像鬼火。”
他繼續往下翻。
“此地非人間。是天上宮闕，墜於人間；是世外桃源，隱於人間，非有緣人不得其門而入。我走了三天三夜，不敢再往前了。遠遠望見前方有宮殿的輪廓，金碧輝煌，不是蓋在地上的，是懸在半空的，底下是萬丈深淵，黑得看不見底。有橋通往那裡，橋是整根的玉石，沒有欄杆，橋下是黑的，狂風由下吹上，嗚嗚的，像有人在哭。”
陳平的呼吸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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懸在半空的宮殿，整根玉石的橋，萬丈深淵……這些東西，他不該信的。
可李老頭寫得太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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