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我。火蓮聖女落網,他們才會停止搜查。你才能安全。”
“你會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公孫芷笑了一下,那笑容和她在慈悲庵講經時一模一樣——溫和、從容,彷彿早已看透了一切。
“我十五歲加入火蓮教的那天,就沒想過能善終。十幾年了,我以為我在等天火降臨。現在才知道,我等的是一個讓自己不用點燃天火的理由。你給了我這個理由。所以我不欠這個世界什麼了,但我欠你一條命。”
陳小北看著她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石室頂部落下的灰塵落在他的光頭上,積了薄薄一層。他想說很多話,但最終隻說了兩個字。
“保重。”
他彎下腰,鑽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。通道窄得隻能匍匐前進,手肘和膝蓋蹭在粗糙的石壁上,磨得生疼。光頭不時撞上頂部的岩石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他沒有回頭。
通道很長,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。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——禁軍的撞擊聲,斷龍石碎裂的轟隆聲,兵器出鞘的金屬摩擦聲,最後是公孫芷平靜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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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火蓮教聖女公孫芷,在此等候多時。”
然後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,金屬碰撞聲,再然後,一切歸於沉寂。
陳小北繼續往前爬。
月光從通道盡頭透進來,越來越亮。他爬到枯井底部,抓住井壁上凸出的磚縫,一點一點往上攀。手指磨破了,膝蓋磕青了,光頭撞了一個包。
他終於從枯井裡爬了出來。
土地廟破敗不堪,神像倒塌,香爐傾覆,院中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。月光如水,照在這片荒蕪上,照在陳小北滿是塵土的光頭上,照在他磨破的手指和磕青的膝蓋上。
柳如霜站在枯井邊。
白衣在月光下飄動,像一片落入人間的霜雪。深紅色的口紅在月光下格外鮮艷,像雪地裡綻放的紅梅。
她看著他。他看著她。
“你怎麼知道在這裡?”
“城東土地廟。公孫芷的地圖畫了火藥埋藏點,但沒有標出任何一條逃生通道。我把地圖上所有沒標紅點的位置看了一遍,隻有這裡被刻意避開了。以慈悲庵為起點,以皇城城樓為終點,火蓮教的地道網路覆蓋了大半個永安城,唯獨城東土地廟方圓一裡之內,沒有任何地道經過。不是不能挖,是不想挖。所以這裡一定藏著什麼。”
陳小北從枯井裡爬出來,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光頭在月光下鋥亮,沾著幾片枯葉和蛛網。
“你在這裡等了多久?”
“兩個時辰。”
“一直站著?”
“嗯。”
陳小北走到她麵前,伸出手,輕輕拂去她肩頭的一片落葉。月光下,柳如霜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動。
“口紅塗得有點淡了。下次我幫你塗。”
柳如霜沒有躲開他的手指,也沒有砍他的腿。她隻是微微低下頭,讓他拂去肩頭的落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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