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夜探獲實證，閉環藏危機
信號發出去了，下一步會是什麼？
通常有三種。
一是繼續觀察。不動手。等他犯更大的錯再收拾。
二是拉攏。送飯就是拉攏的第一步。鱸魚好吃吧？蝦仁新鮮吧？想不想每天吃？跟著本府走，鄉試的名額不是問題。
三是出手。如果前兩種不管用的話。
林遠賭的是第一種。
知府是個算賬的人。對一個九歲秀才出手——代價太大，收益太小。
就算把他趕出府學、取消功名——一個小三元的案首，動他要驚動學政衙門，驚動士林輿論。不值得。
除非他的威脅大到了不得不處理的地步。
那條線在哪？什麼時候他從“值得觀察的小麻煩”變成“必須處理的大威脅”？
在他的手碰到“驚蟄”的時候。
“驚蟄在永寧。”陳伯昌的五個字。
如果“驚蟄”就是趙文淵本人呢？
不。不太可能。知府是正五品。
鹽道網路裡的代號排列有規律——“青鬆”是管事級別，“白露”是書吏級別。
“驚蟄”用節氣命名，跟其他代號格式不同。不同格式意味著不同層級。
“驚蟄”是網路之外的人。保護傘。在暗處罩著整個體係，但不直接參與運作。
知府可能是保護傘。但保護傘不等於“驚蟄”。
也可能知府隻是收了錢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方官。
而“驚蟄”是另一個人。比知府更高、或者更隱蔽的人。
林遠揉了揉太陽穴。九歲的腦袋在嗡嗡響。
想不通的事先放下。先幹能幹的。
十一月初三。夜裡。
他做了一件事後來想起來覺得自己瘋了的事。
去了廢渡口。
不是一個人去的。鍾二娘跟著。
阿七也在——阿七的崴腳好了七成，走路還有點瘸，但不影響翻牆。
三個人從北城牆豁口出去，沿靈渠下遊的岸邊走。
夜裡沒有月亮——十一月初三，新月，天黑得像鍋底。
靈渠下遊段有水，但水淺。中段的閘口斷了之後，上遊的水量被截留了大半。
下遊靠沿途的支流補水，勉強沒幹涸，但水麵隻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寬。
岸邊的路不好走。泥滑。蘆葦叢密得像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鍾二娘走前頭，用手裡的尖刀撥開擋路的蘆葦桿。
阿七走最後，負責把他們踩過的蘆葦扶回去——盡量不留痕跡。
走了半個多時辰。廢渡口到了。
夜裡看不到石階。但能聞到味道——鍾二娘說的那種鹹味。
不是海水的鹹，是鹽滷的鹹。靠近渡口五十步範圍內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滷味。
麻袋漏過鹽。鹽浸了石闆。石闆被水泡過之後鹽分析出來，就是這個味。
三個人蹲在蘆葦叢裡。離渡口約六十步。
等。
子時前後。
蘆葦盪裡有聲音。先是櫓聲——吱呀吱呀的，有節奏，一下一下。
然後是水聲——船頭破水的聲音，輕而細，像貓走路。
一條船從蘆葦盪深處劃了出來。烏篷。沒點燈。船身矮，吃水淺。
船頭站了一個人，手裡拿著一根長竹竿探水深。
船靠上了渡口石階。
竹竿抵住石階，船穩了。
船上跳下來兩個人。從烏篷底下搬東西。麻袋。一個一個往石階上碼。
一共搬了六袋。
搬完之後其中一個人吹了聲口哨。短促。兩響。
石階上方的暗處傳來回應——也是口哨，一長一短。
有人在上麵接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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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步聲從石階上方下來。兩個人。扛著麻袋往上走。一趟扛一袋。三趟搬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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