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。”沈硯擺手，徑直穿過庭院。夜晚的冷風刮在臉上，帶著刺痛感，卻吹不散心頭的滯悶。
書房裡，燈已點上。他屏退下人，關上門，將自己扔進那張寬大卻冰冷的椅子裡。沒有去看桌上是否又堆起了新的公文，隻是仰著頭，看著頭頂綉著祥雲紋的帳幔。
累。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。比連續批三天奏摺還累。那是一種心力交瘁的疲憊，混合著某種深沉的、無處可逃的無力感。
“今天教了太子優先順序排序，明天皇帝會不會讓我給整個內閣上課？今天被太子哭著挽留，撕了第十九封辭呈，明天、後天，會不會有更多的人，用更多的理由，更多的眼淚，來挽留？”
“我想退休，是為了我自己。想喘口氣，想曬曬太陽，想為自己活幾天。”
“可現在我留下的理由，卻變成了為了別人。為了那個恐慌的太子，為了可能被影響的歷史，為了那些或許能被改變的、糟糕的將來。”
“這種感覺……”
他擡起手，捂住眼睛。掌心傳來溫熱的濕意，他不知道那是汗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沒有係統的提示。但他自己在心裡，設下了一個倒計時。
距離太子成年，還有兩年。
距離太子可能登基，還有未知的、或許漫長的歲月。
距離他沈硯能退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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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近乎虛無的笑。
“無期。”
窗外，遠遠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。
“咚……咚！”
二更天了。
沈硯放下手，眨了眨乾澀的眼睛，準備強迫自己起身，去麵對書案上那些註定要看的公文。
就在他視線掠過窗戶的剎那！
窗外，庭院中一株老槐樹的陰影下，似乎有什麼東西，極快地動了一下，隨即沒入更深的黑暗之中，消失不見。
錯覺？不對！
沈硯的動作，停住了。他盯著那片此刻空無一物的陰影，看了幾秒鐘。
值房外有侍衛，府邸有護衛。尋常宵小不可能潛入到這裡。
能在這裡潛行匿跡的……
他緩緩收回目光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隻是原本就疲憊的眼神，更沉靜了些，深不見底。
他不再看窗外，也不再想那是否是錯覺。隻是拿起一份公文，就著燈光，看了起來。
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嚴府，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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