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茂倒台後，沈驚寒的日子並沒有變得輕鬆。相反，盯著他的人更多了。那些原本對寒門子弟不屑一顧的世家官員，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七品編修，能扳倒趙德茂的人，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。
有人想拉攏他，有人想試探他，也有人想除掉他。
這天傍晚，沈驚寒從翰林院回來，沒有直接去鋪子，而是繞了一條遠路。蘇晚晚在竈房忙活，聽見院門響，探出頭來，看見他臉色凝重地走進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擦著手迎上去。
沈驚寒沒有說話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。蘇晚晚拆開一看，信上隻有幾行字：“沈大人，令娘子的鋪子生意興隆，想必每日進賬不少。隻是這巷子窄小，來來往往多有不便。若想長長久久開下去，還需有人照應。明日午時，醉仙樓雅間，恭候大駕。”
沒有落款。蘇晚晚看了兩遍，手開始發抖。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有人想見我。”沈驚寒的語氣很平靜，“用你的鋪子做籌碼。”
蘇晚晚的臉一下子白了。“是誰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沈驚寒把信拿回去，折好塞進袖中，“明天去了就知道。”
“你要去？”蘇晚晚急了，“不能去！萬一是個陷阱？”
“不去的話，他們會找鋪子的麻煩。”沈驚寒看著她，“你信我嗎？”
蘇晚晚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“信。但我不想你去冒險。”
“不會冒險。”他伸手，擦掉她眼角滲出的淚，“隻是見一麵，聽聽他們說什麼。”
蘇晚晚知道勸不動他。她隻能握住他的手，說：“那你答應我，不管他們說什麼，都不要答應。”
沈驚寒看著她，嘴角微微翹起。“好。”
第二天午時，沈驚寒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，去了醉仙樓。蘇晚晚在鋪子裡坐立不安，餛飩包了又拆、拆了又包，小翠在旁邊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蘇娘子，你今天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蘇晚晚搖搖頭，又包了一個餛飩，餡多了，皮破了。她嘆了口氣，把餛飩扔進麵盆裡。
一個時辰後，沈驚寒回來了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蘇晚晚迎上去，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。“沒事吧？他們有沒有為難你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驚寒坐下來，端起桌上的紅棗湯喝了一口，“是吏部侍郎王崇義。”
蘇晚晚愣了一下。“王大人？他不是派人來買過餛飩嗎？”
“是他。”沈驚寒放下碗，“他想拉攏我。”
蘇晚晚的心跳了一下。“拉攏你？讓你做什麼？”
“讓我幫他做事。”沈驚寒的語氣很平靜，“作為交換，他會在仕途上提攜我，還會保護鋪子不受人騷擾。”
蘇晚晚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。“你答應他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驚寒看著她，“我拒絕了。”
蘇晚晚愣住了。“拒絕了？那……那鋪子怎麼辦？他會不會找麻煩？”
“不會。”沈驚寒伸手，擦掉她臉上的淚，“因為我告訴他，鋪子是我娘子的心血，不需要任何人保護。如果有人敢動鋪子，我拚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他。”
蘇晚晚哭著哭著，又笑了。“你真這麼說？”
“嗯。”沈驚寒看著她，“他聽了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他說，‘沈驚寒，你是個硬骨頭。我喜歡。’”
蘇晚晚撲進他懷裡，哭得稀裡嘩啦。“嚇死我了……我以為你答應他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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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會。”他摟著她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“我答應過你，不會變成壞人。”
蘇晚晚埋在他懷裡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但蘇晚晚不知道的是，沈驚寒沒有告訴她全部。王崇義不僅想拉攏他，還透露了一個消息，有人在暗中調查沈驚寒的底細，想要找出他的把柄。王崇義說，那個人比他更棘手，是都察院左都禦史周正清。周正清是趙德茂的座師，趙德茂被革職，他麵上無光，一直想找機會報復。
沈驚寒沒有把這些告訴蘇晚晚。他不想讓她擔心。但他心裡清楚，真正的風暴，才剛剛開始。
幾天後，蘇晚晚在鋪子裡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那天中午，鋪子裡坐滿了人。蘇晚晚正在竈台前忙活，忽然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：“蘇娘子，來一碗炸醬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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