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當眾一巴掌,忍字頭上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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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會。
大魏朝的朝會在太和殿舉行,每五日一次。老皇帝中風後,由太子以"監國儲君"之名主持——雖然還沒有正式的監國詔書,但滿朝文武心知肚明,太子已經把自己當皇帝了。
蕭珩第一次上朝。
站在最末尾。文武百官烏壓壓排了幾十列,他站在所有皇子的最後麵,九皇子蕭珂的右邊。
蕭珂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,壓低聲音:"七哥,朝會的規矩你還記得嗎?"
"不太記得。"
"跟著我就行。我鞠躬你鞠躬,我跪你就跪。別出聲,別亂看,別——"
他的話被一聲尖銳的唱禮打斷了。太子來了。
蕭璟從後殿走出來,金冠錦袍,玉帶蟒紋,步伐不緊不慢,帶著一股子"天下都是我家的"的閒適。他沒坐龍椅——那畢竟還是他爹的。他坐在龍椅左下方的監國位上,比龍椅矮了半級,但比殿內所有人都高。
朝會開始。
戶部報稅收、兵部報軍務、工部報河工——全是按部就班的流程,蕭珩站在末尾聽著,把每個官員的臉和名字對上號。
直到一個禦史出列。
"臣彈劾——雁門關副將程勇,擁兵自重,克扣軍餉,私設關卡盤剝商旅。"
蕭珩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程勇。他的人。他在邊關十二年的副手,最信任的兄弟。
彈劾程勇?
那個禦史口若懸河地列舉了一堆"罪狀"——什麼克扣軍餉、什麼私設關卡——全是無中生有。程勇這個人,蕭珩太了解了:一根腸子通到底的直性子,讓他貪汙跟讓他吃屎一樣難。
但朝堂上的彈劾從來不需要證據。隻需要有人說。
太子聽完,不置可否地"嗯"了一聲,目光掃向殿末:"老七在嗎?"
蕭珩出列。
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他身上。他穿著借來的皇子常服,頭發用太監給的玉簪束著,看上去比第一天入殿體麵了些——但還是透著一股子跟這座金殿格格不入的粗糙。
"在。"
太子端著茶杯,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:"程勇是你的人吧?禦史彈劾他克扣軍餉,你知不知道這事?"
"回太子殿下,臣弟不知道。程勇絕非——"
"不知道?"太子打斷了他,眉毛一挑,"你在雁門關待了十二年,你的副將克扣軍餉你不知道?那你這十二年在邊關乾什麼?放羊嗎?"
殿內響起幾聲低低的笑。
蕭珩的脊背繃直了。但他壓住了。
"太子殿下,程勇為人臣弟了解,他不會——"
"你了解?"太子放下茶杯,聲音忽然提高了一個調,帶上了不耐煩和居高臨下的嗬斥,"老七,你在邊關待了十二年,連朝堂的規矩都忘乾淨了。禦史彈劾朝廷命官,該走的是吏部和都察院的流程——輪得到你一個皇子在朝會上替人喊冤?"
"你當這是雁門關的校場?想說什麼就說什麼?"
殿內鴉雀無聲。
蕭珩站在原地,沒有退讓。他知道這是太子的套路——彈劾程勇是幌子,真正的目的是在朝會上當眾壓他。讓滿朝文武看到:這個邊關回來的七皇子,在太子麵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他不能退。他退一步,以後在朝堂上就永遠沒有開口的機會了。
"太子殿下,臣弟隻是——"
"夠了。"
太子站了起來。
他從監國位上走下來,一步一步走到蕭珩麵前。金冠玉帶,目光俯視,像在看一隻不聽話的犬。
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太子抬起了手。
蕭珩看到了那隻手——白淨、修長、保養得極好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一隻從來沒有拿過刀、從來沒有沾過血的手。
他本能地想閃——在邊關,有人抬手就意味著攻擊。但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啪。
一巴掌。
結結實實地扇在了蕭珩的左臉上。
聲音在太和殿裡回蕩。清脆。響亮。像一聲鞭響。
滿殿文武,無人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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