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六皇子的拳,謀士的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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彈劾王庭芳之後,蕭珩的日子並沒有變好。
相反——變得更危險了。
太子沒有直接對他動手。太子做了一件更陰損的事:他讓鷹坊的人在蕭珩住處的東六所周圍布了暗哨。
蕭珩出門,有人跟。蕭珩見人,有人記。蕭珩吃什麼飯、喝什麼水、晚上幾點滅燈——全部被記錄在案。
趙鐵第一個發現了。他在院牆外麵抓到了一個裝作掃地的太監,那太監腰間藏著一支炭筆和一卷薄紙——上麵密密麻麻記著蕭珩三天內的行蹤。
趙鐵把太監按在地上要打。蕭珩攔住了。
"放了。"
"七爺——"
"放了。換了他還會來新的。讓他看。"
趙鐵不情願地鬆了手。那太監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蕭珩看著他跑遠,對趙鐵說:"從今天開始,白天我做什麼讓他們隨便看。但晚上——你替我盯一件事。"
"什麼事?"
"暗哨換班的時間和路線。每天記一遍,連記十天,找出規律。"
趙鐵不懂為什麼,但他照做了。
第二個找上蕭珩的盟友——或者說第一個把"結盟"兩個字說得這麼直白的人——是六皇子蕭珪。
蕭珪來的方式跟他的性格一樣:粗暴直接。
他踹開了蕭珩的房門。
"老七!"
趙鐵下意識拔刀,看清是蕭珪,又把刀插回去了。
蕭珪大步流星走進來,一屁股坐在桌邊,拍著桌子說:
"太子那狗東西殺了老四。"
蕭珩正在擦刀。手停了。
"什麼?"
"老四,蕭璘——今天早上,死了。太醫說是急病,放他娘的狗屁急病。老四身體壯得跟牛一樣,怎麼突然就急病了?"
他越說越激動,一拳砸在桌上,桌麵裂了一條縫:
"毒死的!跟你娘一樣——啊不是,我不是那個意思——我是說,就跟後宮那些手段一模一樣。一杯酒,一壺茶,人就沒了。太子乾的,滿京城都知道,但沒一個人敢說!"
蕭珩放下刀。
四皇子蕭璘。那個陰沉寡言、像一塊發黴石頭的人。他掌控著西南鹽鐵——那是太子的經濟威脅。王庭芳被彈劾之後,太子的錢路斷了一條,蕭璘的鹽鐵利潤就成了眼中釘。
太子沒有去爭。他直接把人殺了。
九龍去三。
"老七,"蕭珪死死盯著蕭珩,"老四今天,明天就可能是我、是你、是任何一個人。你在邊關待了十二年,你能打。跟我乾——咱們聯手弄死太子。"
蕭珩看著他。
六哥的眼睛是紅的。不全是因為憤怒——他跟老四不親,但他們是兄弟。哪怕是不怎麼說話的兄弟,死了,也是割在自己身上的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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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六哥,"蕭珩的聲音很平靜,"你想怎麼乾?"
"提兵!我在京畿守軍裡有人,拉出來兩千,直接衝太子府——"
"然後呢?"
"然後——"蕭珪卡住了。
"太子手裡有禁軍兩萬。你兩千人衝進去,出得來嗎?就算出得來——殺了太子,太後會怎麼做?賈家會怎麼做?朝中三成官員都是賈家的門生,他們會坐視不理嗎?"
蕭珪的拳頭攥緊又鬆開,鬆開又攥緊。
他不是蠢,他隻是急。急到顧不上想後果。
蕭珩站起來,走到他麵前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"六哥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太子現在手裡有禁軍,硬碰硬我們沒好處。"
"那怎麼辦?等他一個一個把我們都毒死嗎?"
"等一個時機。"
"什麼時機?"
蕭珩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——那個時機什麼時候來。但他知道一件事:不能急。在邊關打仗教會他最重要的一課就是——著急出刀的人,死得最快。
送走蕭珪之後,天色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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