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六年暗棋,一朝亮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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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鶴坐在蕭珩對麵。
趙鐵站在門口,一手按刀,一雙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這個瘦竹竿身上。
蕭珩給他倒了一杯水。沒有茶——還是沒有茶。
"說。"
沈鶴沒碰那杯水。他的坐姿很端正,但不像文人的端正,更像一個隨時準備起身的獵手——重心微微前傾,雙腳平放在地上。
"殿下,我先說我是誰。"
他的聲音很平,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:
"六年前,我是一個在京城街頭給人代寫訴狀的落魄書生。連續三次落第,身無分文,睡在城隍廟的供桌底下。有一天下大雨,一個獨眼老人撐著傘站在我麵前。"
"他說:'我有一樁差事,要找一個不怕死、夠聰明、沒有牽掛的人。你合適。'"
"那個獨眼老人叫吳瞎子。他是——"
"魏忠的人。"蕭珩替他說了。
沈鶴微微點頭。沒有意外——他知道蕭珩已經見過魏忠了。
"吳瞎子是魏公公的同鄉。在宮外替魏公公辦事。他給了我三樣東西——一封不署名的密信、一筆銀子、一個任務。"
"什麼任務?"
"打入三皇子府,做幕僚。等待指令。"
蕭珩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。
六年。這個人在蕭琰身邊潛伏了六年。
從一個代寫訴狀的窮書生,到三皇子府上的門客——這中間需要多少偽裝、多少隱忍、多少次與死亡擦肩而過?
"你在蕭琰身邊待了六年。他信任你嗎?"
沈鶴搖頭:"不信任。三皇子不信任任何人。但他用我——因為我確實有幾分才學,替他出了不少主意。在他眼裡我是一條好用的狗。好用的狗不需要信任,隻需要喂飽。"
他說"狗"這個字的時候,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。
"三年前,吳瞎子最後一次聯絡我。帶來了一樣東西和一句話。"
"什麼東西?"
"一個消息——太廟天字第三號銅匭。以及一句話:'等七皇子進京。他是我們的主公。'"
蕭珩沉默了。
魏忠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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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老太監,用三十年的時間,像一隻蜘蛛一樣在暗處織網——安插沈鶴進入蕭琰內部、布置吳瞎子在宮外做聯絡、把遺詔的線索分成幾段分別托付。每一根絲線都細得看不見,但織在一起就是一張足以改變天下的網。
而這張網的樞紐——魏忠自己——還守在老皇帝的病床前,日複一日地裝作一塊石頭。
三十年。
"沈鶴,"蕭珩看著他,"你在蕭琰身邊六年,知道多少關於我母妃的事?"
沈鶴的目光暗了一下。
"我知道白鶴玉佩的事。"他指了指擱在桌上的那塊玉佩,"這種白鶴紋玉佩是陸氏的族徽信物,三皇子府上下幾百人都可能佩戴。單憑一塊玉佩定不了三皇子的罪——他會說是下人私自行事,跟他無關。"
"但——"他從袖中又取出一樣東西。
一張紙。
紙已經泛黃,但字跡尚清晰。
"這是陸平遺孀手中的那封信的抄本。原件在魏公公手裡——但魏公公讓我抄了一份,以防萬一。"
蕭珩接過來。跟他在魏忠那裡看到的信一模一樣——三皇子的筆跡,賞銀安排,白鶴印章。
"兩份鐵證。"沈鶴豎起兩根手指,"一份在魏公公手中,一份在我手中。但殿下——"
他的語氣忽然變了,帶上了一種謀士特有的冷靜和危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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