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太傅的影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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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。子時三刻。
城西義莊在京城最偏僻的角落，緊挨著亂葬崗。白日裡也少有人來，到了夜間更是鬼氣森森。
蕭珩帶了趙鐵和四名皇城司暗衛，沒有騎馬，步行穿過三條無人的巷子，在義莊後門外彙合了沈鶴。
沈鶴手裡提著一盞沒有罩子的油燈，燈焰被風吹得直晃。
"找到了。"他壓低聲音，"義莊管事查了舊冊，十五年前以'急疫病歿'入葬的隻有一人。墓在最西麵的第七排，沒有碑，隻有一塊木牌——上麵的字早就爛沒了。"
蕭珩點了下頭。
趙鐵遞過來兩把鐵鍬。
"七爺，我來。"
"一起。"
四名暗衛在外圍放哨。蕭珩和趙鐵動手挖土，沈鶴舉燈照亮。義莊的土是鬆的，摻著碎石和朽木，鐵鍬下去沙沙地響。
挖了不到三尺，鐵鍬碰到了硬物。
趙鐵蹲下去扒開浮土，露出一口薄棺的蓋板。杉木材質，最便宜的那種——配不上一個正一品太傅的身份。
"看棺釘。"蕭珩蹲在旁邊。
沈鶴將燈湊近。棺蓋上釘著六顆鐵釘，釘帽鏽得發黑，但釘入的角度整整齊齊——不像匆忙趕工，倒像是有人仔細封過。
趙鐵用鍬頭撬棺釘。一顆，兩顆，三顆。鐵鏽崩落，發出乾澀的吱嘎聲。
第六顆釘子拔出來的時候，棺蓋鬆了。
趙鐵看了蕭珩一眼。蕭珩微微點頭。
棺蓋被掀開。
油燈的光照進去。
空的。
棺材裡什麼都沒有。沒有屍骨，沒有壽衣，沒有任何一個人曾經躺在這裡的痕跡。棺底鋪著一層薄薄的石灰，乾乾淨淨，像是從未被使用過。
沈鶴的手抖了一下，燈焰歪了。
"連衣冠都沒有。"趙鐵低聲說，"這棺材就是空的下葬的。"
蕭珩伸手摸了摸棺底的石灰。指腹撚了撚——石灰很細，摻了少許硫磺粉。
"防蟲防腐。"他說，"鋪石灰不是為了裝樣子，是怕日後有人開棺時看出棺底有無壓痕。這一層灰鋪上去，就算空了十五年，打開也看不出任何破綻。"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"楚衡不是倉促逃走——他是從容不迫地安排好了一切，然後消失的。棺材、義莊、急疫的借口，全是提前設計好的退路。"
沈鶴深吸了一口氣，將燈穩住。
"殿下，楚衡'死'後，他身邊的人呢？"
"這正是我要查的下一件事。"蕭珩從懷中取出一頁紙——是白天在內務府舊物庫房時順手抄的楚衡檔案，"楚衡孤身入京，無妻無子。但他身邊有一個貼身書童，檔案上記著名字——何安。"
"何安？"
"楚衡'病逝'後，何安替他操辦了喪事。之後這個書童就從翰林院的花名冊上消失了。"
"去了哪？"
"不知道。所以要查。"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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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沈鶴帶著兩個心腹文吏，兵分兩路。一路去翰林院查何安的離職檔案，一路去內務府查十五年前前後兩年的人事調動記錄。
結果在午時之前就回來了。
"找到了。"沈鶴將兩份檔案並排鋪在桌上，"何安在楚衡死後三個月，以'太傅舊仆'的身份被內務府收編，分在了禦用監的雜役房，管文書抄寫。"
"太傅的書童進了內務府。"蕭珩的語氣沒什麼起伏，"然後呢？"
"在內務府乾了四年。期間表現平平，不惹事，不出頭，年年考評都是'中等'。第五年——也就是十年前——何安'病故'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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