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1章 提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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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沒有散。
蕭珩到皇城司時，日頭還壓在城牆後頭，整條巷道濕漉漉的，隻有守門侍衛靴底踩過積水的聲音。
他沒有多帶人。
沈鶴跟在旁邊，趙鐵留在外頭。
牢門開的聲響在整個內院裡回了一圈，之後就隻剩靜了。
方硯靠著石壁坐著，腿伸著，手搭在膝蓋上，和昨日趙鐵來時的姿勢一模一樣，像是根本沒動過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沒有立刻抬頭。等蕭珩在他麵前兩步的地方站定，他才慢慢看過來。
"來得比我想的早。"
蕭珩道：
"睡不著。"
方硯輕輕笑了一聲。那笑聲不長，也不重，像是真覺得有些意思。
蕭珩在他對麵的牆根蹲下來，把兩人的視線拉到了同一個高度。
這個動作，方硯沒想到。
他看了蕭珩一眼，停頓了一下，沒有開口。
蕭珩先問：
"那支竹簽，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？"
"換班前。"
"也就是說，你坐了整整一個換班的時間，才決定把它擱到空飯盒上。"
方硯沒有否認。
"那段時間裡，你在想什麼？"
沉默了幾息，方硯才開口：
"我在想，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。"
蕭珩看著他。
方硯自己先否了這句話：
"不對。他一直知道。"
說完，低下頭，那雙眼睛裡轉著什麼，沒有說出來。
蕭珩沒有接話，隻是等。
好一會兒，方硯才重新開口：
"你來問這個，是因為你也沒搞清楚——那兩個字，是他寫給我的，還是寫給你看的。"
蕭珩沒有否認。
方硯道：
"我也沒搞清楚。"
——
這話沒有往下走。
蕭珩換了一個方向：
"他給你送話，這是第一次？"
方硯沉默了一下：
"是。"
蕭珩道：
"關了這幾個月，你想過他會不會來？"
方硯低著頭，沒有急著答。
蕭珩也沒有催：
"上回你說，他用人，誰都用，你也不例外。這幾個月，你坐在這裡，這句話想了多少遍了？"
方硯的指節在膝蓋上動了一下。
"夠多了。"
"那他送來這兩個字，你怎麼想？"
方硯沒有立刻答。
好一會兒，才道：
"我以為他不需要來。"
蕭珩沒有接話，等著他說完。
"結果他來了。但來了又怎樣，走了又怎樣，我還是坐在這裡。"
他閉上眼睛，靠回石壁：
"你上回壓我，壓出了那七個名字。這回換個問法，沒什麼可再給你的了。"
"但有一句話可以說——"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放得很平：
"我信那兩個字是真的。也信他拿這兩個字，當了一顆往你這邊投的石子。"
"這兩件事都是真的。"
沈鶴站在角落裡，把這幾句話一字不落地記著。
蕭珩看了方硯片刻，站起身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牢門邊，方硯從身後開口：
"你們要查那條線——能查到的，都是他想讓你們查的。"
蕭珩沒有回頭，隻應了一聲，走了出去。
鐵門在身後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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