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“亮劍精神”傳遍全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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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在飛虎山待了三天。這三天裡，他跑遍了每一個陣地，采訪了每一個能采訪的人。他采訪了渾身是傷、左胳膊吊著繃帶、右腿一瘸一拐還在指揮部隊的一團長李國棟。李國棟跟他說，不是我們能打，是師長指揮得好。沒有師長，我們早就打光了。他采訪了額頭上纏著繃帶、繃帶上滲著血但眼神依然凶狠的二團長趙大柱，趙大柱跟他說，師長在，我們就在。師長不怕死，我們也不怕死。他采訪了躺在擔架上、雙腿被炮彈炸斷但還在笑的戰士王石頭，王石頭跟他說，告訴祖國人民，我們沒有給他們丟人。他還采訪了衛生員、炊事員、通訊員、司號員，每一個人都有說不完的故事，每一個人都是一本書，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閃著同樣的光。
林青一邊聽一邊記，筆記本記滿了一本又一本，相機裡的膠卷拍了一卷又一卷。他把飛虎山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了下來，那些被炸得麵目全非的陣地，那些堆積如山的繳獲物資，那四百一十二座新墳，以及李雲龍站在山頂上、渾身是血、腰板挺直的那個清晨。
他走的時候，握著李雲龍的手，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：“李師長，您放心。我會把飛虎山的故事，把你們的故事，告訴全中國，告訴全世界。”
李雲龍點了點頭，沒有說“謝謝”，他不會說那兩個字。
林青的文章發在了人民日報的頭版，整整一個版麵，通欄標題，字很大，很醒目。
文章的標題是《飛虎山！一個讓美軍王牌師膽寒的地方》，副標題寫著“記中國人民誌願軍某師師長李雲龍和他的英雄部隊”。文章寫得很好，很真實，沒有像李雲龍擔心的那樣瞎編亂造。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，每一句話都是戰士們親口說的，每一個細節都是林青親眼看到的。他寫道：“飛虎山五日五夜，全師一萬兩千人，隻剩下不到八百人。彈藥打光了，糧食吃光了，水喝光了，刺刀卷刃了，槍托打斷了，但陣地還在。”
文章還寫了李雲龍這個人：“李雲龍，五十多歲，農民出身，沒有受過正規軍事教育。他粗魯，他罵人，他從不按常規出牌。但他的兵跟著他，心裡踏實。因為他永遠衝在最前麵，永遠最後一個撤退，永遠把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。他說，他這輩子最大的榮耀，不是打了多少勝仗，不是當了多少年師長，而是他的兵叫他一聲‘師長’的時候，他能拍著胸脯說，老子對得起你們。”
文章的最後，寫了李雲龍站在飛虎山頂上說的那段話。那段話後來被無數人引用，被寫進了教科書，被刻在了烈士陵園的紀念碑上。“告訴祖國人民，朝鮮的仗，我們替他們打了。朝鮮的苦，我們替他們受了。朝鮮的死，我們替他們死了。讓他們在家好好過日子，種地、做工、讀書。別辜負了我們。”
報紙發到前線的那天，李雲龍正在後方休整。王德厚拿著報紙跑進來，激動得滿臉通紅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師長！您上報紙了！人民日報！頭版頭條！”
李雲龍正在擦他那把打光了子彈的手槍，聽到王德厚的話，抬起頭看了一眼報紙，又低下頭繼續擦槍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“上報紙有什麼用？能當飯吃？能讓犧牲的弟兄活過來？”
王德厚愣住了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，手裡的報紙不知道該收起來還是繼續舉著。“可是師長，全國人民都看到咱們了。都知道咱們在朝鮮打仗了。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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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知道什麼？”李雲龍打斷他，把擦好的手槍裝回槍套，站起來，走到坑道口。外麵，戰士們正在訓練，口號聲此起彼伏，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陽光照在他們年輕的臉上，照在他們嶄新的美式裝備上，照在一張張充滿朝氣的麵孔上。“全國人民知不知道，那四百一十二個弟兄的名字？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？知不知道他們的家裡還有老爹老娘在等著他們回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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