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第一階段作戰總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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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虎山戰鬥結束後的第七天，李雲龍在後方休整營地召開了一次全師連以上乾部大會。說是大會，其實到場的也就兩百多人。全師一萬兩千人，現在能站著的不到八百，連以上乾部犧牲了將近一半，有的連隊連排長都沒了，是班長在代理。
會場設在村後的一片空地上，用繳獲的美軍帳篷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，遮遮太陽。李雲龍站在前麵，手裡沒有講稿，嘴裡叼著煙，眼睛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疲憊但倔強的臉。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，臉上還有幾道沒完全愈合的傷疤，但腰板挺得筆直，聲音大得像打雷。
“今天叫你們來，不為別的，就一件事，總結。總結咱們入朝以來這第一階段的仗。打好了，知道好在哪裡；打不好，知道不好在哪裡。腦子不清楚，下一仗還得死人。”
他讓人掛起了一幅手繪的地圖，圖上是他們走過的路、打過的仗。地圖很大，占了整整一麵牆，用各種顏色的筆標注著部隊的移動路線和戰鬥地點。
李雲龍拿著一根樹枝當教鞭，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，聲音很響亮，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：“雲山，第一仗。全殲美軍騎兵第一師第五團，斃傷俘敵三千餘人，繳獲大批裝備。這一仗，打的是美軍的王牌，打出了咱們的威風。好在哪裡？好在出其不意。美軍沒想到咱們會過江，更沒想到咱們敢主動打他。咱們利用了他的大意，利用了他的不備。不好在哪裡？部隊協同不夠熟練，步炮配合有脫節，彈藥消耗太大，繳獲的裝備不會用。這些問題，後來都有改進。”
他的教鞭移動到了另一個點：“三所裡，第二仗。全師一千五百人，強行軍十四小時，翻越狼林山，穿插到敵後，切斷美軍退路，配合正麵部隊殲滅美軍萬餘人。這一仗，打的是美軍的補給線，打出了咱們的膽略。好在哪裡？好在情報準確，路線摸得清，部隊走得快，穿插到位打得猛。不好在哪裡？長途行軍，部隊掉隊不少，到位的部隊也累得夠嗆，影響了戰鬥力。彈藥補給跟不上，打到最後又是彈儘糧絕。這些問題，也要改進。”
教鞭再次移動：“清川江，第三仗。阻擊戰，堅守五天，打退美軍無數次進攻，掩護主力集結。這一仗，打的是美軍的銳氣，打出了咱們的韌性。好在哪裡？好在工事修得堅固，坑道挖得深，部隊撤得及時，傷亡比雲山和三所裡小得多。不好在哪裡？水攻那一招雖然管用，但炸了水壩，下遊的老百姓受了災。打仗歸打仗，不能連累老百姓。這個問題，以後要注意。”
教鞭最後落在了飛虎山的點上，停了好久。“飛虎山，第四仗。也是阻擊戰，堅守五天五夜，打到最後八百人，彈儘糧絕，刺刀見紅。這一仗，打的是美軍的意誌，打出了咱們的血性。好在哪裡？好在坑道戰術用得好，表麵陣地炸平了也不怕，人藏在坑道裡，美軍的炮彈再厲害也炸不著。夜襲用得好，白天丟了陣地，晚上奪回來，美軍白天占的便宜，晚上全吐出來。不好在哪裡？傷亡太大。一萬兩千人，打到最後八百人。我這個當師長的，對不住犧牲的弟兄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低了下去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台下兩百多人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咳嗽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風吹過空地，吹動帳篷的帆布，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。
李雲龍抬起頭，眼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，聲音又大了起來：“但是，打仗就要死人。不想死人，就別打仗。美國佬打到了鴨綠江邊，你不打，他就過來。他過來了，死的人更多。所以，這個仗，必須打。死再多的人，也得打。”
他把樹枝往桌上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語調放緩了一些，像是拉家常：“總結完了，說說下一階段的事。總部命令咱們撤到後方休整，補充兵員，補充裝備，整頓部隊。休整時間，半個月。半個月之後，咱們還要上前線。”
台下開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。半個月，太短了。部隊傷亡這麼大，新兵來了能不能練出來都是個問題，更別說形成戰鬥力了。
李雲龍提高了聲音，把議論聲壓了下去：“半個月夠了！當年紅軍長征，走著走著就打，打著打著就走，哪有時間休整？現在給你半個月，你還嫌少？告訴你們，新兵來了，一邊訓練一邊打仗。在戰場上練，比在後方練十遍都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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