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嬌客不僅能拿捏那頭野狼，更能讓林場家屬們紅了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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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澈走了大半個時辰，屋裡安安靜靜的，隻有爐子裡煤球發出細碎的響。
溫喬把趙澈那件補好的棉襖疊整齊，放在炕頭枕邊。
又翻出昨天納了一半的鞋墊，盯了兩眼，手指還疼，沒碰。
閒得骨頭都酥了。
她趴在炕桌上，拿指甲在桌麵上無聊地畫圈。
趙澈那句“誰來都不開門”還在耳朵裡轉，可這屋裡實在待不住了。
煤煙味熏得她太陽穴突突跳。
她從炕上爬起來，蹬上那雙翻毛雪地靴——趙澈說出門不許穿，可她就在門口站一會兒，又不走遠——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，拉開門閂。
門推開那一瞬，冷空氣兜頭澆下來，凍得她一激靈，整個人卻清醒了。
外麵天晴了。
日頭掛在林場後頭那片鬆林的梢頂上，白花花的光照在雪麵，晃得人眯眼。院子裡沒人，趙澈劈的那垛柴碼得整整齊齊，斧頭還插在樹墩上。
溫喬扶著門框，深吸了一口乾冷的空氣，又吐出一團白汽。
她就站在台階上，沒下院子。看了一會兒遠處的鬆林，又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翻毛靴。
正發呆呢，左手邊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，伴著壓低的啜泣。
溫喬偏頭一看。
劉大媽從宿舍區那邊的小路上走過來，沒穿她那件標誌性的軍綠大棉襖，身上隻套了件舊毛衣背心。這大冷天的，腦門上居然冒著熱汗。
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攥得皺巴巴的。
她走兩步停一步，拿袖子抹一下眼睛，又走兩步，把信封湊到臉前頭看。看完了，又抹眼睛。
溫喬認識劉大媽。這幾天相處下來，大媽對她挺照顧的，送過酸菜，幫她認過食堂的路。人是真熱心，嘴碎歸嘴碎，沒壞心眼。
“劉嬸？”溫喬在台階上喊了一聲。
劉大媽猛地抬頭，看見溫喬，鼻尖通紅，眼眶也紅著。
“小溫啊！”她快步走過來，嗓門壓得很低，聲音卻止不住地顫，“小溫，你識字不？”
溫喬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放在現代簡直荒唐。可她已經在這個年代待了些日子了，知道林場裡頭能讀報紙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。大部分工人家屬，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。
“識。”溫喬點點頭，“怎麼了？”
劉大媽眼淚嘩地就湧上來了。
她把那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舉起來，嘴唇哆嗦著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我家建軍……我兒子，他、他來信了。”
溫喬接過信封，摸著紙麵上皺皺巴巴的折痕。信封的角被磨毛了，上頭的字跡是圓珠筆寫的，筆跡端正，一筆一劃很認真。寄信地址寫的是新疆某部隊的番號。
郵戳的日期是一個多月前的。
“一個多月前寄的？”溫喬抬頭問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劉大媽急得直跺腳，“這封信到轉運站就擱了半個月，趕上大雪又耽擱了。今早郵遞員送到場部，我跑過去領的時候手都在抖。”
她雙手交握在胸前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我家建軍走了三年了，去年過年都沒回來。他爹去得早，就我們娘倆。平時來信都是找場部的文書給念，可今天、今天文書下後山清點去了，不在。”
劉大媽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又急又委屈：“我找了一圈，會計室鎖著門，小學校的李老師也不在。我連食堂的賬房老周頭都找了，那老頭說他老花眼犯了，看不清。”
“我拿著信在院子裡轉了三圈了，愣是找不著一個識字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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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到這裡，眼淚徹底憋不住了，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。
溫喬心裡一酸。
她想起在現代的時候，手機一開，信息鋪天蓋地，消息列表劃都劃不完。從來不知道“等一封信”是什麼滋味。
三年沒回家的兒子。一個多月前寄出的信。輾轉千裡送到一個不識字的母親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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