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靠半截鉛筆引來正場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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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溫喬送走最後一個來找她念信的嫂子，正彎腰收拾炕桌上散落的紙和信封。
屋裡彌漫著鉛筆灰和煤煙的味道，她搓了搓酸脹的手腕，把那半截鉛筆頭小心放回鐵皮盒裡。
劉大媽走的時候那句話還在耳朵裡轉“小溫啊，你這本事，埋在咱家屬區可惜了。”
溫喬沒當回事。什麼本事？不就是認字嘛。擱在現代，這是小學生都會的事。
她正把信封歸攏成一摞，門外傳來說話聲。
不是敲門，是院子外頭有人在說話。
溫喬沒在意，繼續收拾。
聲音漸漸近了。
“……廣播站的事拖了三個月了，上頭催了兩回了，你給我找的那個小張，念個通知結結巴巴的，還把'伐木'念成'代木'，整個林場的人都在笑。”
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，嗓門不算大，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聽著像是常年發號施令的人。
另一個聲音低了許多，陪著小心：“場長，小張文化水平是差了點，可咱林場就這條件，實在找不著合適的人”
“找不著是你的問題。上級三令五申，林場廣播站是政治宣傳的陣地，不是擺設。下個月州裡來檢查，廣播站要是還這個鬼樣子，你我都得挨處分。”
溫喬的手停了一下。
場長？
她在林場待了這些天，知道南山林場有兩個頭頭。一個是副場長王大海，就是王豔紅她爹，被趙澈拿捏得死死的那位。另一個是正場長，姓陳，叫陳國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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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澈提過一嘴，說陳場長是從部隊轉業下來的，跟王大海不對付。具體怎麼個不對付法，趙澈沒細說，溫喬也沒多問。
腳步聲到了院門口，停住了。
溫喬隔著窗戶往外瞅了一眼。
兩個人。前頭那個五十來歲，個子不高，但腰杆挺得筆直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棉襖，沒戴帽子，花白的頭發剃得很短，精神頭很足。
後頭跟著個瘦高個兒，夾著個黑皮筆記本，點頭哈腰的，像是秘書一類的角色。
陳國棟走到趙澈家院門口，腳步頓了頓。
他本來是去後頭檢查鍋爐房的，路過這片家屬區純屬順腳。可他剛才分明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從這間屋裡傳出來的。
那聲音在給人念信。字正腔圓，嗓音清亮，像山泉水淌過鵝卵石，乾乾淨淨的，一個字一個字都立得住。
陳國棟在原地站了十來秒。
他當了三十年兵，對聲音敏感得很。部隊裡的廣播員、文工團的報幕員，他聽過不少。眼下這個聲音，不說多專業，但那股子天然的清正勁兒，是訓不出來的。
“這是誰家的？”陳國棟指了指趙澈那間宿舍。
秘書探頭看了看門牌號：“運輸隊趙澈的。”
“趙澈？”陳國棟想了想，“這小子乾活是把好，他沒娶媳婦吧？”
陳國棟又聽了一會兒，屋裡已經沒聲了，“剛才說話的是誰？”
秘書猶豫了一下：“好像是趙澈的表妹，前陣子投奔過來的。聽說挺有文化，這兩天家屬區不少人找她念信。”
“表妹？”
“嗯，知青遺孤，戶口已經辦好了，掛在趙澈名下。”
陳國棟沒再說什麼。他轉身往鍋爐房方向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秘書一愣：“場長？”
陳國棟已經折了回來，大步走到趙澈的門前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咚咚咚。”
溫喬正把鐵皮盒往炕櫃裡放，聽見敲門聲，習慣性地問了句：“誰？”
“林場場部的，陳國棟。”
溫喬手裡的盒子差點沒拿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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