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糙漢吃瘋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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駕駛的車窗搖得嚴實，溫喬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孫向陽還杵在大院門口，被冬天的冷風吹得縮著脖子，那副模樣說不上來是可憐還是可笑。
車廂裡彌漫著柴油和鬆木的味道。
溫喬坐在高高的副駕上，雙腳夠不著底板，隨著顛簸一晃一晃的。她偏頭看趙澈。
趙澈目視前方，兩手握著方向盤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但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溫喬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過了一會兒，趙澈先開了口。
“那個姓孫的，往後別搭理他。”
溫喬說：“我沒搭理他。”
“他跟你說話你還接茬。”
“那是人家先開口，我總不能裝聾子。”
“裝。”趙澈一個字甩出來。
溫喬噎了一下。
這人的邏輯人家跟她說話，她不回，那叫裝聾子；回了，又叫搭理。怎麼著都不對。
“表哥，你講不講理？”
“不講。”
溫喬被他氣笑了，轉頭看窗外。
林道兩邊的鬆樹壓著厚雪，卡車碾過去，樹枝上的積雪被震落下來，撲簌簌地往下掉。陽光從樹縫裡漏進來，照在溫喬的臉上。
趙澈的視線在後視鏡和她臉之間來回了兩趟。
他鬆了一下方向盤，又攥緊了。
“他給你送過什麼東西？”
溫喬扭頭：“誰？”
“姓孫的。”
“桃酥，我退回去了。還說幫我留書，我拒了。”
趙澈的腮幫子鼓了一下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沒了。”
趙澈不說話了。但溫喬看得出來，他那兩條胳膊上的肌肉繃著，握方向盤的手比平時用力。
車子開到家屬區坡道口，趙澈減速，把車停在自家院門前。
他跳下車，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門。
溫喬正要自己往下跳，趙澈一把扣住她的腰，直接把她從車上提了下來。她的腳落地的那一刹那，趙澈的手沒鬆，整個人離得很近。
近到她能聞到他棉襖上的鬆木味兒。
“表哥，我自己能下”
“你蹦下來摔了算誰的。”
趙澈放開手，轉身去關車門。
溫喬站在雪地裡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今天話比平時多。不是那種嘮叨的多，是那種悶了一肚子氣、又不好直接發作的多。
趙澈關好車門，走到院門口，推開柵欄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進來。”
溫喬跟著進了院子。
進了屋，趙澈脫棉襖掛在門後，去灶台前舀水。溫喬在炕沿坐下，解圍巾，換棉鞋。
趙澈喝了半缸水，放下缸子，靠在灶台邊上。
“溫喬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後下班等著我，哪兒也別去。”
溫喬抬頭看他。
“你每天從後山跑一趟來接我？多累！
“不累。”
"可我都聽說最近趕過年的進度，任務很重。“
趙澈不接這個話。他拿起火鉗捅了捅爐子，火苗躥起來，映在他臉上。
“我跟老劉換了班。我騰出來去接你。”
溫喬愣了一下。
跟老劉換班？
下午那趟活往往都是最重的一班。
他為了接她下班，這樣會更累了。
“表哥，你不用這麼麻煩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趙澈把火鉗擱在爐台上，聲音很平，“我樂意。”
三個字。
溫喬把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。
她低頭擺弄圍巾的流蘇，手指頭絞來絞去。
趙澈看了她兩眼，沒再說話。
他從灶台底下摸出兩個雜糧餅子，放在爐盤上烤著，又從缸裡舀了熱水倒進搪瓷碗。
餅子烤得滋滋冒煙的時候，他拿布墊著手把餅子翻了個麵。
溫喬在炕上看著他忙活的背影，寬肩窄腰，棉襖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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