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柔荑捧住鐵砂掌，他呼吸亂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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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澈的喉嚨發緊，站在門口沒動，腳下跟釘了釘子一樣。
他在後山砍了一下午的樹，砍到胳膊抬不起來，就為了把腦子裡這張臉砍出去。
可一句“趙大哥你回來了”，嬌嬌軟軟地砸過來。
下午那些樹，算是白砍了。
“你站外頭乾什麼？凍傻了？”溫喬探出半個身子來看他，被風一吹縮了脖子，趕緊側身讓開，“快進來，灶上熱著水呢。”
趙澈吐了口氣，邁過門檻，帶進來一身的鬆木味和冷氣。
屋裡暖烘烘的。
爐子裡的火燒得很旺，灶台上搪瓷鍋蓋邊冒著白汽。
炕桌上擺著兩隻碗，筷子齊齊整整地擱在碗邊，還有一碟切得粗細不一的酸菜絲。
是她做的。
趙澈把棉襖脫了掛在門後，走到灶台前拿搪瓷缸舀水。
溫喬在後頭說：“我跟劉嬸學了個新菜，酸菜炒土豆絲，不知道行不行。你嘗嘗。”
趙澈沒接話，缸子拿起來，灌了兩口涼水。
手掌碰到搪瓷缸的時候，磨破的皮被缸沿刮了一下，虎口那道裂口滲著血，冒出血珠子。
溫喬像小蜜蜂一樣，忙活著,從鍋裡舀了半盆熱水，端到臉盆架上擱好。
'我給你盛水洗手，吃飯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來。”
趙澈把缸放下，把右手垂在身體側麵，手心朝內，走了過去。
“兩隻手都洗。”溫喬站在旁邊看著他。
“洗了。”
“你就伸了一隻手。”
趙澈沒動。
溫喬盯著他藏在身體側麵的右手，眉頭擰了一下。
她繞到他右邊，低頭去看。
趙澈往後縮了一步。
“別看。”
“你手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。乾活磨的。”
溫喬沒聽他的。她伸手去抓他的右手腕。
趙澈的胳膊繃了一下，但他到底沒有真的甩開她。溫喬把他的手拉過來，翻過來，掌心朝上。
煤油燈的光打在他的手掌上。
溫喬的臉色變了。
整個手掌根上的皮翻了一大塊，血肉翻卷著往外露，虎口的裂口少說有兩寸長，滲著暗紅色的血，已經乾了一層又被蹭開，黏糊糊的。手指頭上也有幾道新鮮的口子，指關節磨得發亮，血痂和泥土混在一起。
“這叫沒怎麼？”溫喬的聲音提高了半個調。
趙澈抽手：“真沒事，皮糙肉厚的——在部隊.....”
"那是之前！“
溫喬打斷他，兩隻手都攥著他的手腕，攥得很用力。
她的手很小，十個手指頭連他半個手掌都裹不住，可就那麼攥著，死死的。
“你乾什麼去了？”溫喬抬頭看他，“下午不是去後山盯裝車嗎？這是砍了多少棵樹？”
趙澈不吭聲。
“趙澈。”
她沒喊表哥，也沒喊趙大哥。
直接叫了他名字。
趙澈低頭看她。
燈底下，溫喬嘴唇抿得緊緊的，不是撒嬌的那種緊，是真生氣了的那種緊。
趙澈的喉頭動了一下。
“乾活使大了。”他悶聲說。
“乾活使大了，能把手磨成這樣？”溫喬低頭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掌，聲音壓下去了，反倒比剛才更讓人心裡發堵，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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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澈站在原地沒說話。
溫喬把他的手小心地放下來，轉身去翻炕櫃，翻了半天，把藥粉和一條乾淨的白布找出來。
她又從灶台上倒了一碗溫水，端到炕沿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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