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紅眼送嬌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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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澈背對著她，站在窗戶前。
窗外的風刮得窗戶紙啪啪響，爐子裡的火苗躥了一下，又矮下去。
溫喬手裡的毛衣滑到腿上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趙澈沒轉身。
“明天帶你去城裡。”他的聲音悶在窗戶紙上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，“你不是在街上看見個人影嗎……趁雪化之前，路還能走，去找找。”
溫喬愣在炕上。
她手指還捏著咬斷的線頭，那截黑線在指尖繞了兩圈，勒出一道淺痕。
趙澈說的是上次進城的事。她在供銷社門口看見一個穿紅衣服的背影，不管不顧衝進人流裡追，差點被板車撞上。
那個背影。
她媽。
或者說，像她媽。
溫喬的手慢慢攥緊了毛衣。
怎麼可能是呢。
她媽在她十歲那年就失蹤了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，成了現代警察局檔案裡一樁落了灰的懸案。
就算老天爺真能開眼，就算真有什麼穿越時空的奇跡，一個失蹤了那麼多年的大活人，怎麼會穿著當年的舊外套，憑空出現在1975年大興安嶺的街頭？
理智告訴她，這根本不可能。
可那個背影還是狠狠地晃了她一下。
晃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揪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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晃得她後來好幾個晚上做夢，夢見自己媽站在霧蒙蒙的弄堂口，穿著那件紅色的粗花呢外套，朝她招手。
等她哭著撲過去醒過來，麵對的卻是趙澈的土坯房，糊著報紙的牆，和落了灰的窗台。
溫喬咽了口發緊的喉嚨。
趙澈還站在窗戶前，背脊繃得筆直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左手有條舊疤。
他等著她回話。
溫喬張了張嘴。
她腦子裡很亂。
一邊是趙澈每天早起給她溫在灶上的熱水，磨得皮開肉綻也不吭聲的手掌，還有她縫在他棉襖內襯上的那個歪歪扭扭的“Q”。
另一邊是她得去找真相。
那個紅衣背影，是她在這個陌生年代裡，唯一能和“現代”、和“媽媽”扯上微弱聯係的線索。
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，哪怕隻是一個長得像的幻影，她都得去確認。她不能稀裡糊塗地被困在這裡。
她要回去。
“行。”
溫喬把聲音壓得很平。
就一個字。
趙澈的後背動了一下。
很小的幅度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麵推了一把，又硬生生站穩了。
“那就明天。”他說，嗓子發緊，“我跟老劉換個班，開車送你過去。到了城裡先去……上次那條街，你看見人的那個路口。”
“嗯。”
趙澈終於轉過身來。
爐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溫喬腳邊的炕沿上。他的臉藏在光線暗處，看不太清表情，但溫喬注意到他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找著了親人……”
他頓住了。
溫喬抬頭看他。
趙澈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，換了個說法：“城裡比林場條件好，有自來水，有暖氣，冬天不用自己燒爐子。”
溫喬低下頭，盯著腿上那件補了一半的舊毛衣。
她聽出來了。他在給她鋪路。把城裡的好處一條條擺出來，像是在告訴她走吧，那邊比這兒強。
可他的聲音裡，哪有半分希望她走的意思。
溫喬鼻子酸了一瞬。她使勁眨了兩下眼睛，把那股勁壓回去了。
“趙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巴不得把我送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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