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寒風吹碎執念，他脫大衣罩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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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鐘後，趙澈走回了丁字路口。
溫喬正站在一根電線杆子旁邊。她剛才也沒閒著，攔著一個路過的中年婦女比劃了半天，那婦女搖著頭走遠了。
溫喬轉過身，對上了趙澈的視線。
趙澈走到她跟前，那隻裹著新紗布的右手揣在棉襖兜裡。他看著她被冷風吹得發紅的鼻尖，沒有一句廢話，殘酷卻又清醒地把事實擺了出來。
“這條街上的修車攤、副食店，還有巷子口的老太太，我都去問過了。”
趙澈的聲音很沉，被風一吹，帶點發悶的啞。
“他們天天坐街口，如果有這麼個打扮顯眼的外地人，不可能沒人看見。”
溫喬揣在袖子裡的手指，慢慢攥緊了。
“溫喬。”趙澈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沒人見過。你那天，大概率是看岔了。”
溫喬沒吭聲。
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浸了冰水的沙子，堵得發疼。
其實她心裡早就知道。一個失蹤了十幾年的現代人，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七十年代的小縣城。理智早就告訴她那是個虛無縹緲的幻覺，可她偏偏像抓救命稻草一樣，非要親自來撞一回南牆。
現在，南牆撞碎了。
最後一點和“現代”有關的聯係，也斷得乾乾淨淨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溫喬的聲音發澀，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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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澈看著她單薄得縮成一團的肩膀，心口猛地抽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側了側身，給她擋住風口，“我帶你去國營飯店吃口熱的，吃完咱再找。”
“趙澈。”
溫喬沒動。
她抬起頭，越過趙澈的肩膀，定定地看著那條空蕩蕩的、全是黑灰色積雪的街道。眼眶紅得像要滴血，眼神裡卻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倔勁兒。
“讓我在這兒站一會兒。就一會兒。”
她知道自己很傻，也知道根本不可能等到了。
她隻是需要一點時間，來給過去的自己、給那個再也回不去的現代，辦一場無聲的告別。
趙澈看著她固執的側臉。
他沒再勸，也沒催。那句“外頭零下二十度”被他咽了回去。
“行。”
他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把左手也揣進了兜裡。像一堵沉默的牆，陪她一起站進了能把骨頭吹透的寒風裡。
五分鐘。
十分鐘。
路過的人偶爾看她一眼，又走了。一個推糞車的老頭從她身邊經過，輪子碾過凍硬的地麵，嘎吱一聲，濺起一點臟雪碴子，落在她棉褲腿上。
溫喬沒避。
趙澈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。
深藍色的勞保棉服，洗了幾水有點舊了。低馬尾紮得鬆了，幾縷碎發被風吹起來，貼在脖子上。她的肩膀很窄，縮著，兩隻手抄在袖子裡。
十五分鐘。
趙澈動了一下腳，沒走過去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縮起來的兩個肩頭上，嘴唇抿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二十分鐘。
有個女人從街道那頭走過來。穿著暗紅色的棉襖，頭上裹著圍巾，手裡拎著個籃子。溫喬的身子猛地繃緊了，整個人往前踏了一步——
那個女人走近了。四十多歲，圓臉，鼻子塌塌的，跟溫喬媽沒有一點像。
溫喬的肩膀鬆下來了。
趙澈看見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了。
二十五分鐘。
三十分鐘。
溫喬的鼻尖已經凍紅了，鼻子底下掛了一點鼻涕，被她吸回去了。手指縮在袖子裡，偶爾伸出來搓一下，又縮回去。耳朵也紅了，耳垂凍得發白。
趙澈站在她身後，一直沒說話。
他把右手從兜裡掏出來，又塞回去。掏出來，塞回去。反複了三回。
三十五分鐘。
一個穿深紅色圍巾的大媽從對麵走過來，溫喬的脊背又緊了一下，整個人拔高了半寸。
大媽扭頭看了她一眼，嘟囔了句什麼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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