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兜裡十指緊扣，飯桌上交身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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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。
腳底下踩著凍硬的雪殼，咯吱咯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麵上響得清楚。
溫喬看向走在她左邊，擋著風口的趙澈
他的耳朵已經從紅變成了紫白色，耳垂邊緣像要凍透了。
溫喬的腳步慢下來。
這麼多天，她不得不承認一件事——
她回不去了。
不是“暫時回不去”，不是“再想想辦法”，不是“等開春再找找”。
是回不去了。
那個紅衣背影是她最後一根稻草。
稻草斷了，水麵上什麼都沒有了。
她往趙澈那邊靠了半步。
肩頭碰到了他的胳膊。
趙澈的胳膊僵了一下，沒躲。
他以為她又要回頭看那個路口，停下了腳步。
"趙澈，爐子的煤夠燒一天半，對吧？"
溫喬低著頭看路麵，聲音很輕。
趙澈偏頭看她。
"對。"
"那今晚還能趕回去？"
"能。"”
趙澈回答得很快，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，不敢順著往下深想，怕想多了，到頭來隻是自己的一場空歡喜。
他看著一旁的溫喬，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，隻露出半張臉。鼻尖是紫紅的，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，碎發被風吹得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。
像隻在冰天雪地裡徹底迷了路、被人遺棄的幼貓。
趙澈的呼吸滯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的聲音被風刮得很沉。
溫喬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堵著一團東西，像是有人拿一團吸飽了冰水的棉花，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塞滿了，連喘氣都扯著疼。
“趙澈。”
“嗯。”
溫喬仰起頭，看著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。
“我找不到家了。”
五個字。
她說得很輕，很平。沒有歇斯底裡，沒有掉眼淚，就是陳述一個血淋淋的事實。
她可能真的要在這個連肥皂都要憑票買的1975年了。
趙澈站在她麵前，灰毛衣被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。
他盯著她通紅的眼眶，心口猛地抽緊，像被倒灌了一大口冰碴子，酸澀得發疼。
他這輩子沒這麼心疼過一個人。
恨不得把那些讓她傷心、讓她受凍的人和事全都砸個稀巴爛。
可就在這股要命的心疼底下，他的骨縫深處，卻不可抑製地竄起了一股極其卑劣的、瘋狂的慶幸。
她找不到了。
她回不去了。
她隻能留在這兒了。
留在這個大雪封山的南山林場，留在他的土坯房裡，留在他身邊。
趙澈的後槽牙咬得死緊，下頜骨崩出淩厲的線條。
他在心底狠狠唾棄自己的自私和陰暗，可胸腔裡那顆懸了半天的心，卻因為這絲隱秘的慶幸，終於重重地、踏實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他往前邁了一大步， 高大的身軀徹底擋住了風口，將她整個罩在自己的陰影裡。
他伸出那隻凍得骨節發僵的左手，一把攥住她冰涼纖細的手腕。
將她的手，連同他自己的手，一起深深塞進了那件軍大衣寬大的右口袋裡。
口袋裡，殘存著她捂了一路的體溫。
趙澈溫熱粗糙的手指，在黑暗狹小的口袋裡，直接蠻橫地穿過她的指縫，死死扣住。
十指緊扣。
嚴絲合縫。
溫喬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。
趙澈沒看她。
他偏著頭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隻扔下硬邦邦的三個字：
“我養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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