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監們趕緊爬過來，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。
天啟皇帝站起身，走到案前，拿起那封來自蓬萊的奏疏，又看了一遍。
曹文耀的奏疏寫得很克製，沒有告狀，沒有訴苦，甚至沒有提自己受了什麼委屈。
隻是在最後提了一句——“臣聞王恭廠火藥堆積日久，恐有不測之虞，懇請陛下遣人排查，以防未然。”
天啟皇帝看著這句話，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自己這個臣子，在蓬萊拚死拚活地乾，差點連命都丟了。寫來的奏疏裡，卻還在惦記著京城的王恭廠會不會出事。
而朝堂上那些整天喊著“忠君愛國”的大臣們，又在乾什麼？
黨爭。扯皮。貪汙。受賄。
天啟皇帝越想越氣，把奏疏往桌上一拍。
“來人，傳朕旨意，去王恭廠仔細排查，不得有誤。”
“遵旨！”
就在這時，王體乾湊了過來。
“皇爺，方正化回來了。”
天啟皇帝一愣：“哦？這麼快？朕不是讓他順路調查一下白蓮教嗎？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？”
王體乾也是一臉疑惑：“老奴也不知道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“遵旨！”
不多時，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太監走了進來。
他與其他太監不同——沒有刻意彎腰駝背，沒有滿臉堆笑，隻是不卑不亢地跪下行禮。
“奴婢方正化，拜見皇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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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啟皇帝看著這個年輕人，心裡暗暗點頭。方正化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，武功高強，辦事利落，最關鍵的是——忠心。
“方正化，朕不是讓你巡視火器廠之餘，還要去看看白蓮教麼？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？”
方正化道：“陛下，如今山東雖然還有白蓮教餘眾，但在曹大人的安撫下，已經悉數成為良民，不會再對朝廷構成威脅了。而臣之所以回來得快，也是因為曹大人的路修得好。”
天啟皇帝來了興趣：“哦？這是兩件功勞啊。你仔細說說。”
方正化組織了一下語言，開口道：“奴婢先說白蓮教。自徐鴻儒死後，白蓮教餘眾由侯五、魏七率領。這二人皆按照朝廷的安排，加入了曹大人的墾荒大軍。鑒於土地不夠，曹大人采取了多種手段——將低矮的山地開墾出來讓他們耕種，安排作坊讓他們打工，還將很大一部分人送到了遼南、高麗去種地。所以白蓮教現在很安生，沒有再鬨事的跡象。”
天啟皇帝點了點頭：“跟安置北直隸的難民一樣，不是什麼太難的事，隻是要花不少銀子，沒有人願意做罷了。曹卿一直一心為國事操勞，朕心甚慰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那路修得好是怎麼回事？現在還沒到完工的日子吧？朕還擔心他完不成，丟了朕的臉麵，你已經坐上車了？”
方正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歎。
“啟稟皇爺，奴婢也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道路。為了方便修路，曹大人在官道沿線鋪設了兩條用木頭做的軌道，馬車在上麵跑，速度極快。從蓬萊到京師，隻需要三日可達。”
天啟皇帝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“三日？從登萊到京師，三日可達？”
他瞪大了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“這麼好的東西，以後再運兵，不是簡單至極的事情？朕再也不用擔心京師被圍，山東的備倭兵到不了！這麼大的事，怎麼沒人跟朕說？你能坐著特殊的馬車從登萊三日抵達京師，那肯定也有人在用這東西吧？”
方正化解釋道：“豈止是有人在用。現在雖然官道尚未修建完畢，但大量在山東卸貨的漕運商品物資，都被商人們用曹大人修建的軌道以極快的速度運到了京師。這些商人賺的銀子堆積如山。陛下之所以不知道，是因為這份功勞是曹大人的，他們怕讓您知道。”
“曹大人這兩年做了太多的事情，很多人都眼紅，想壓著曹大人。”
天啟皇帝聽完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好啊，好啊！”他一拳砸在桌上，“因為內鬥，一點正事都懶得乾了。這可委屈壞了曹卿！他一貫做實事，不喜歡對外訴說。委屈他了，委屈他了！”
方正化站在那裡，想到那個年輕的身影，以及與自己交手時的模樣，內心也滿是感慨。
那個年輕人，確實不簡單。
天啟皇帝來回踱了幾步，忽然又問：“可調查清楚，為何曹卿這一次出海做生意，沒帶著朕？他知道朕缺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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