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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京師，西苑。
一封八百裡加急的密報，擺在了天啟皇帝的案頭。
蓬萊火器廠險些被炸。女真人潛伏登萊，意圖竊取火器機密。
天啟皇帝看完，臉色鐵青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案。圖紙、零件、奏折嘩啦啦散了一地。滿屋子的太監宮女齊刷刷跪倒一片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傳魏忠賢！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每個字都帶著寒氣。
不多時，魏忠賢一路小跑著進了西苑。他還沒來得及行禮，就看見滿地的狼藉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撲通跪倒在地。
“皇爺，老奴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天啟皇帝已經衝了上來，一腳踹在他肩膀上。
“廢物！”
魏忠賢被踹得身子一歪，卻不敢躲，又趕緊跪好。
“朕養你是做什麼吃的？連自己的女婿都保護不了，朕還怎麼指望你保護朕？”
天啟皇帝越說越氣，又是一腳。
魏忠賢像隻癩蛤蟆一樣趴在地上，每挨一腳，身子都輕輕彈一下——不是他躲，而是他要保證皇爺踹得舒服，踹得不硌腳。
這是他伺候了天啟皇帝這麼多年，練出來的本事。
“皇爺，老奴有罪！老奴有罪！”魏忠賢趴在地上，哭喊聲裡帶著十二分的委屈，“可老奴也沒有辦法啊！最近按照您的要求訓練內操兵馬，又要跟那些東林黨鬥，老奴實在無暇分心。
而且此次賊人組織實在嚴密，不僅僅是東廠，錦衣衛那邊也一點消息都沒有啊！”
“放屁！”天啟皇帝氣得臉都白了，“敵人組織嚴密，就妨礙你保護火器廠了？那朕養你這個東廠督主做什麼？吃乾飯嗎？”
他環顧四周，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零件上。
一根排煙管道就在手邊，他彎腰撿起來，舉了舉，又覺得太重，這玩意兒砸下去，魏忠賢的腦袋非得開瓢不可。
扔了排煙管道，又撿起一塊木板，對著魏忠賢的屁股就是一頓猛拍。
“你可知道蓬萊火器廠有多重要？那是朕的心血！那是遼東將士的命根子！若是炸了，你讓遼東的兒郎們拿什麼去打仗？讓澎湖列島如何收複？”
木板劈裡啪啦地落在魏忠賢身上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魏忠賢不敢躲，也不敢叫疼，隻是趴在地上，一聲一聲地喊：“老奴該死！老奴該死！”
他知道，皇爺願意打他，是還願意給他機會。若是哪天皇爺不打了，不罵了，那才是真的完了。
打了約莫小半個時辰，天啟皇帝終於累了。
他氣喘籲籲地扔了木板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魏忠賢還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“滾起來。”天啟皇帝沒好氣地說。
魏忠賢如蒙大赦，趕緊爬起來，垂手站在一旁，滿臉的淚水糊了一臉，也不敢擦。
“趕緊滾回去給朕查。”天啟皇帝的聲音已經平靜了下來，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，“但是有一點，這事兒不能牽連無辜。要是讓朕知道你冤枉了一個好人，小心你的狗頭。”
“是是是，老奴明白，老奴明白！”魏忠賢連連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魏忠賢渾身一僵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跪下。
天啟皇帝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，從袖子裡掏出一方手帕，彎腰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。
動作很輕，聲音也很輕。
“魏大伴，莫怪朕打你。朕得讓你長長記性。蓬萊火器廠，不僅僅是你女婿主管的火器廠。它還擔負著很多你看不到的東西。朕說了你可能也不懂，但你要記住，它遠比生產幾支火銃重要得多。”
魏忠賢跪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伴君如伴虎，這一刻他體會得淋漓儘致。
“你的辛苦朕知道。”天啟皇帝把手帕塞進他手裡，站起身，背著手踱了兩步，“除了調查此事之外，還有兩件事，你要替朕去辦。”
“皇爺請吩咐！”
“第一，葉向高占了內閣首輔的位置那麼久，也沒什麼作為。這一次又出了這種事，他們那幫人萬萬逃脫不了乾係。你回去告訴他，他致仕的折子，朕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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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忠賢的心裡猛地一喜。
葉向高連續上書六十二次請求致仕，皇爺一直壓著不放。如今終於允了——這對閹黨來說，是天大的好消息。
他老臉上的笑意差點沒壓住，趕緊低下頭，拚命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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