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僅要你打造火器，還要在登萊打造船隻。老夫沒錢，也沒那麼多熟練的工匠，更造不出什麼好船。最後這擔子，八成還得落到你頭上。”
他歎了口氣：“你需要的銀子，不是一筆小數目。你心裡要有數。”
說完，袁可立帶著隨從走了。
官署裡又安靜下來。
曹文耀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諸位，都聽到了。袁大人給了咱們三年的市舶司權限，但朝廷的擔子也壓下來了。火器要造，船也要造。這需要海量的銀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所以，咱們得抓緊時間，再狠狠地搜刮一筆。”
胡永傑眼睛一亮：“大人，您是說……”
“扶桑人不是一直在等著嗎？”曹文耀笑了笑，“晾了他們這麼多天，也該見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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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曹文耀沒有急著召見田中，而是先叫來了諸葛鐵蛋。
老人拄著拐杖，顫顫巍巍地走進官署，懷裡揣著一本厚厚的冊子。
“大人，這是老兄弟們這幾日的記錄。您過目。”
曹文耀接過來，翻開。
諸葛鐵蛋在旁邊介紹：“城東的王瘸子，腿腳不好，就在碼頭邊上擺了個修鞋攤子。他說那個扶桑人田中，這幾天每天傍晚都去海邊，租一條小船，自己劃到海灣裡，一待就是大半個時辰。”
曹文耀眉頭一挑：“他在海上做什麼？”
“作畫。”諸葛鐵蛋的聲音帶著幾分諷刺，“老兄弟們起初還以為他是在欣賞海景，後來劉玉秀那個老東西——您知道的，他少了一隻胳膊，但眼睛好使——用他那個破望遠鏡看了幾回，發現那人畫的不光是海。”
“那畫的是什麼？”
“畫的是咱們蓬萊的港口、炮台、營房，還有城裡的街道和作坊。”諸葛鐵蛋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”
曹文耀翻開冊子，上麵還記錄著其他細節。
田中每天早出晚歸，逢人便笑，見誰都鞠躬。在客棧裡對掌櫃的客客氣氣，對夥計也和顏悅色。可私下裡，他房間的窗戶永遠支著一道縫，剛好能看到街上的情況。
他去過鐵匠鋪，問了很多關於煉鐵的事，臨走時買了一柄菜刀。
他去過碼頭，跟船工們聊天，打聽去日本的海路。
他還去過城裡的書院，跟幾個秀才吟詩作對，寫了一幅字，被秀才們誇“有唐風”。
最離譜的是，他去了翠香樓，點了同一個姑娘好幾次。那姑娘私下裡跟人說，這扶桑人看著人模狗樣，實際上事兒特別多，一會兒嫌水涼，一會兒嫌燈太亮，折騰半宿卻是個銀槍蠟頭。而且摳門得要命，連銀子都想賒賬。
曹文耀看完，把冊子合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人來蓬萊，根本不是來做生意的。他是來刺探情報的。”
諸葛鐵蛋點了點頭：“老兄弟們也是這麼覺得。大人，要不要把他抓起來？”
“不急。”曹文耀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他是狼，咱們手裡有肉。狼想吃肉，就得聽咱們的。至於他刺探的那些東西——讓他刺探。正好借他的嘴，給長穀川權六傳個話。”
“傳什麼話？”
“傳——我曹文耀不是好惹的。”
當天下午，曹文耀終於召見了田中。
田中這幾天被晾得夠嗆，一進門就五體投地，姿態低到了塵埃裡。
“曹大人，在下奉我家主公之命，再次懇請大人……”
“不用說了。”
曹文耀抬手打斷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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