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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澎湖……徹底丟了。”
曹文耀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麵。
官署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劈啪聲。
傳信的兵丁聲音沙啞地彙報著戰況，
“荷蘭人十七艘蓋倫船突襲澎湖，福建水師拚死抵抗。海戰持續兩天一夜，我方戰船沉沒十一艘，重傷五艘，僅兩艘帶傷突圍。陣亡將士一千三百餘人，失蹤五百餘人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登陸作戰中，參戰的三千二百人，陣亡一千一百人，傷者無數。火器損失殆儘，其中蓬萊火器廠出產的火銃丟失一千三百餘杆，火炮三十二門……”
每報一個數字，在場的人臉色就白一分。
沈有容站在角落裡，聽完之後先是一愣，隨即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——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。
他在福建水師待了不少年頭，太清楚那幫人是什麼德性了。
當年他在福建的時候，仗沒少打，功沒少立，可升官的永遠是別人。那些東林黨把持的言官，動不動就彈劾他“貪功冒進”“靡費錢糧”。
他在遼南拚命的時候，那些人又在背後使絆子，糧草不給足，兵員不補齊，恨不得他死在遼東。
現在呢？澎湖丟了，福建水師被打殘了。
沈有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：“荷蘭人的船堅炮利，確實厲害。當初我在福建的時候就領教過，他們的火炮射程比咱們遠，船速比咱們快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，有些人總覺得自己比誰都強，不撞南牆不回頭。現在撞了，知道疼了。”
話裡有話，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。
胡永傑的反應卻完全不同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臉色鐵青：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
他來回踱步，越說越氣：“咱們蓬萊火器廠出的火銃，射程比荷蘭人的還遠！火炮也不比他們差！他們拿著這麼好的家夥什，居然還打了敗仗？這是什麼道理？”
他停下腳步，目光狐疑道：“你們說，那些火器是不是根本沒用在打仗上？是不是被他們拿去賣了？拿去平賬了？”
戚祚國拉了拉胡永傑的袖子，低聲道：“老胡，別胡說八道，這種級別的大敗，他們要掉腦袋的，豈敢兒戲。他們是真的廢物我估計。”
胡永傑冷哼一聲，不說話了，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他心裡憋屈。那些火器，是蓬萊的工匠們沒日沒夜趕出來的。每一杆火銃，每一門火炮，都凝聚著無數人的心血。結果到了那幫人手裡，連個響都沒聽見就沒了。
這不是打仗，這是糟蹋東西。
袁可立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過了許久，他才睜開眼睛，看向曹文耀。
“文耀，你怎麼看？”
曹文耀站起身，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張海疆圖前。
“從短期來看，荷蘭人占據澎湖，對登萊確實沒有太大的直接影響。甚至因為南方海路受阻，高麗和東瀛的海上貿易反而會更多地流向登萊。”
眾人聽到這裡，眼睛都亮了一下。
能賺錢的事，誰不精神？
但曹文耀話鋒一轉：“可長遠來看，這件事比遼東的戰事還要凶險。”
他轉過身，豎起第一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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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，大明雖然實施海禁，但海上貿易從未真正斷絕。白銀、技術、商品、文化，都是從海上進來的。如果荷蘭人掐斷了這條通道，這些東西就全要看他們的臉色。他們要漲價就漲價，要禁運就禁運，大明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眾人若有所思。
曹文耀豎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國際地位。南洋有那麼多藩屬國，年年進貢，歲歲來朝。他們看的是什麼？看的是大明的拳頭。如果大明連澎湖都守不住，連荷蘭人都打不過，那些藩屬國還會認大明這個宗主嗎？到時候牆倒眾人推，南洋就再也沒有大明的立足之地了。”
袁可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曹文耀豎起第三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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