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咱們才幾年沒打仗？”
他轉過身，背對著隨從們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還有，用你們的豬腦子想想，是一群東瀛人控製著東瀛，對曹大人有利，還是一群沒有根基的弗朗機人控製東瀛，對他有利？”
隨從們麵麵相覷，臉上的得意一點一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恐慌。
“我們東瀛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有根有基，有自己的人脈，有自己的勢力。”
田中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像一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地割在隨從們的心上，“就算曹大人扶持了我們，我們也隨時可能翻臉。
可弗朗機人不一樣，他們在東瀛沒有根基，他們的勢力全靠大明的支持。如果曹大人選擇扶持弗朗機人，那麼弗朗機人就會像狗一樣，死死跟在曹大人屁股後麵，趕都趕不走。
他們這些年，在濠鏡澳就是這麼乾的。他們比我們還習慣於如何當一條好狗！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隨從們慘白的臉。
“你們說，如果你是曹大人，你會選誰？”
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劈啪聲。
隨從們一個個麵如土色，腿都在發抖。他們這才明白，他們此行麵臨的不是什麼普通的談判，而是一場生死存亡的博弈。
如果曹文耀選擇了弗朗機人，那麼他們長穀家族在東瀛的處境，就會變得岌岌可危。
甚至，不等曹文耀動手，那些眼紅長穀家族的其他大名，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，把長穀家族撕成碎片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一個隨從結結巴巴地開口，“那咱們怎麼辦？主公交代的任務……要是完不成……”
田中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夜色，忽然開口。
“我想起了一個大明古代的典故？”
隨從們一愣，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掉書袋。
“漢人有本書，叫《漢書》。裡麵記載了一個故事。”田中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漢朝的時候，西域有個樓蘭國，殺了漢朝的使者。漢朝派了一個叫傅介子的人出使樓蘭。傅介子到了樓蘭，發現樓蘭王跟匈奴勾結，不願意歸順漢朝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傅介子沒有回去搬救兵，也沒有跟樓蘭王廢話。他趁著樓蘭王單獨接見他的時候，一刀砍下了樓蘭王的腦袋。”
隨從們的眼睛越睜越大。
“然後呢？”一個隨從忍不住問。
“然後樓蘭就亡了。”田中的嘴角微微上揚，“漢朝換了一個聽話的國王上去，從此樓蘭再也不敢跟漢朝作對。”
房間裡又是一陣沉默。
一個隨從忽然明白了什麼，猛地抬起頭：“大人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田中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，“我們可以替曹大人，殺了不聽話的樓蘭王，我們來做！因為我們也可以做狗，也可以很聽話！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隨從們。
隨從們終於明白了。
“大人英明！”幾個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，額頭磕在地板上，“屬下這就去準備！”
田中點了點頭，開始布置任務。
“三郎，你去弄些砒霜來，越毒越好。五郎，你盯著隔壁，看看他們每天什麼時候吃飯喝水。七郎，你去找幾個不怕死的弟兄，準備趁夜摸進去……”
一道道命令發了出去，隨從們領命而去。
田中重新坐到床上，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布置這一切的時候，隔壁房間的窗戶後麵，一雙渾濁的老眼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那是諸葛鐵蛋的人。
蓬萊城裡的每一個角落，都有他們的眼睛。
曹文耀的官署裡，燈火通明。
白天的仗打完了，但事情還沒完。戚報國、顏思齊、胡永傑幾個人圍坐在長桌前，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，可誰都沒心思動筷子。
“大人，統計出來了。”戚報國拿著一本冊子，滿臉興奮，“這份冊子，您看看，這是我們消耗的火器，還有戰利品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曹文耀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的報喜，“這些明天再說。眼下有一件更要緊的事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，扔在桌上。
紙條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是諸葛鐵蛋送來的。
胡永傑拿起來一看，臉色大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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