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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京師。
六百裡加急的驛卒，騎著馬煙塵滾滾地直奔城門。
聽到動靜，守門的兵卒如臨大敵，以為外麵又有戰事，張羅著要關閉城門。
“都他娘的瞎了？那是六百裡加急！是南邊兒來的驛卒！”
一個年老的百戶喝了一聲，“快，讓路，讓他們過去！”
士兵們立刻驅散道路，把路讓出來。
驛卒的馬蹄聲如擂鼓般從城門洞中穿過，街上百姓紛紛避讓，議論聲四起。
“不是說北邊兒逐漸穩定了嗎？怎麼又有地方告急了？”
“你耳朵聾啊，剛才那百戶不是喊了嗎？是南邊兒來的！”
“南邊兒？西南又叛亂了？還是沿海有倭寇？這得跟咱們多收多少稅啊！”
“這朝廷也是一年不如一年，怎麼到處都造反？這還讓不讓咱們過日子了。”
“都怪那些當官的不當人，年年收著咱們的賦稅，還年年那麼多事，真的是過分。”
“要是把直隸也劃給登萊管就好了，聽說那邊兒動不動就免稅！”
“我也聽說了，說登萊出了個曹大人，不僅打賊人厲害，手底下人也跟著享福呢。”
“別做夢了，那樣的好官，一個就夠了，哪能到處都是？”
百姓們愁眉苦臉，唉聲歎氣。
這些年來，每一次有六百裡加急，就沒啥好事。
而那些驛卒，也知道自己背負的都是糟心事，儘可能低調地從街邊穿行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因為事態過於緊急，他們隻能縱馬狂奔，顧不得那麼多了。
這一幕，引起了無數人的注意，整個京師的高層神經，瞬間緊繃起來。
.......
皇宮，西苑。
天啟皇帝正歪在軟榻上，看著不遠處不到一歲的皇太子朱慈焴在地毯上爬來爬去，臉上帶著老父親特有的慈祥笑容。
小家夥剛被立為太子，白白胖胖的，爬得飛快，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叫著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一個宮裝美婦坐在旁邊，含笑看著孩子，偶爾伸手扶一把，防止他摔著。
她是範貴妃，皇太子的生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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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有了這個兒子，天啟皇帝召見範貴妃的次數就多了起來。
客氏雖然心裡不痛快，但也不好說什麼，畢竟那是皇家的香火。
“陛下今日怎麼得閒？”範貴妃笑著問道，示意兩個侍奉的宮女退下，然後輕輕靠進天啟皇帝懷裡。
天啟皇帝摟著她，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，臉上帶著幾分得意。
“愛妃有所不知，今日朕那曹卿，終於給朕寫奏疏了。他說要把海貿的三成銀子進獻給朕，咱們有錢了，再也不用吃糠咽菜了。
朕一直琢磨著，如何寫首詩饋贈於他，可惜才疏學淺，想了半天也沒憋出個像樣的來。”
天啟皇帝的日子過得並不算清苦，但他喜歡搞研究，搞木匠活，如今又喜歡上了搞鐵器研究，這兩項就跟無底的黑洞一樣，吞噬著大量的金銀。
這導致整個皇宮的生活水平都不得不跟著下降。
天啟皇帝手頭不是沒有信得過的心腹太監，他心裡很清楚，很多大臣們，私底下的生活比自己奢靡一百倍，一千倍。
相比之下，每日為朝廷打造武器，為自己賺錢的曹文耀，日複一日的清廉生活，在天啟皇帝這裡太難能可貴了。
範貴妃掩嘴輕笑：“陛下這是有心了。任何一個臣子，若是知道陛下為他作詩，怕是都得感動得涕淚橫流。”
“那自然是，不過這平仄押韻的，比造一門火炮還難。”天啟皇帝自嘲地笑了笑。
他熟練地將手從範貴妃的衣襟探了進去，範貴妃臉紅了一下，卻沒有躲開。
“今日在西苑泛舟，本來有些靈感的。可惜午朝的時候，那群烏鴉在朝堂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，回來就想不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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