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韓爌。”兩人異口同聲。
那人的眼睛一亮，連忙躬身：“原來是兩位小閣老。小人姓周，是韓閣老派去福建查訪的。”
“聽說福建那邊吃了敗仗，到底怎麼回事？快跟我們說說！”
“是！”
姓周的不敢耽擱，將他所了解的事情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。
“福建水師的火器確實先進，比荷蘭人的強出一截。開戰之初，水師靠著火炮優勢，確實占了上風，打得荷蘭人抬不起頭。”
韓文點了點頭，這跟他聽到的消息一樣。
“可打著打著，糧草跟不上了。前線的將士一天隻能吃一頓稀飯，有的人甚至餓著肚子在船上作戰。火炮的彈藥也供應不上，打著打著就沒炮彈了。”
韓文的臉色變了。
“商巡撫沒辦法，隻能暫停進攻，跟荷蘭人談判。荷蘭人借著談判的機會，從南洋調來了援兵。等到福建水師反應過來的時候，荷蘭人的船已經比開戰之初多了將近一倍。”
姓周的歎了口氣。
“再打起來，福建水師的將士餓著肚子，彈藥不足，士氣低落。荷蘭人一衝，陣腳就亂了。再加上荷蘭人買通了幾個福建水師的軍官，在關鍵時刻臨陣倒戈……這一仗，輸得乾乾淨淨。”
韓文聽完，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。
“不是……我隻是以次充好，他們怎麼敢一粒米都不給軍卒？”
他剛才怎麼都想不通，為什麼前線擁有了曹文耀製作的武器，還輸得一敗塗地。
現在明白了。
他們貪，下麵的人更貪。
那些管糧草的官員，甚至敢一粒米都不給前線的軍卒，讓他們自己想辦法——一邊餓肚子，一邊跟荷蘭人打仗。
“公子，福建水師敗得很慘。這件事聖上一定會追查的，你們一定要擺脫與此事的關係，切莫連累了閣老啊。”姓周的誠懇地說道。
“我怎麼洗脫關係？”韓文氣惱地說道，“糧草的生意是我牽的線，軍械的供應我也摻了一腳。查起來，我第一個跑不掉！”
韓城也嚇得渾身戰栗：“大哥，咱們不會害得爹爹丟了首輔之位吧？”
“你們兩個畜生，在這裡做什麼！”
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。
韓爌正準備出門，看到兩個兒子哭喪著臉站在院子裡，臉都氣得發黑。
“丟人現眼的東西！給我拉回去，一人打二十大板，禁足一個月！”
“爹，饒命啊！”韓文“撲通”跪下了，“您快想想辦法……”
“哼！”韓爌冷哼一聲，“關乎國家命運，你們竟然敢背著我偷偷做糧草和軍械的生意？你們是不想活了！打你們二十大板，是讓你們漲漲腦子！”
他給兩個兒子一人一腳，罵道：“給我滾回去反思！”
兩個兒子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韓爌這才看向姓周的，聲音沉穩下來。
“你跟我進書房，詳細說說前線的事。”
“是，閣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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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忠賢府邸。
偏僻的小院裡，客氏正坐在窗前縫補皇帝的衣服。一針一線，縫得極其認真。
可縫著縫著，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。
一個二十多歲的婢女趕忙上前給她擦拭眼淚：“夫人，好端端的，您怎麼哭了？”
“我為何不哭？”客氏放下針線，聲音帶著哽咽，“當初說好的照顧我一輩子……現在有了孩子，都要去別人的殿裡過夜了。我……我算什麼？”
她的臉上滿是委屈和不甘。
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，此刻淚水縱橫，眼角的細紋在燭光下格外明顯。
她擦了擦眼淚，又流下來，擦了又流，像是一個被拋棄的怨婦。
其實婢女心裡也很慌。客氏本來就為朝臣所不容，如果在失去了皇帝的寵愛，對於他們來說，無異於天塌了。
客氏哭泣了一陣，擦了擦臉，對婢女道：“春桃，你再去一趟前麵，問一問魏大伴回來了沒有。”
“是，奴婢這就去。”
這已經是她今日第十二次去找魏忠賢了。
“夫人，春桃去找魏公公了，您也別哭了。他老人家神通廣大，肯定能解決這個麻煩的。”另一個婢女春紅在旁邊勸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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