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曹文耀。可澎湖那邊，又缺一個能打仗的人。
怎麼辦？
他不知道。
內閣值房裡，韓爌坐在首座，看著麵前攤開的奏折，頭疼欲裂。
他沒做這個首輔之前，看著葉向高每天愁眉苦臉，還以為是他老了，乾不動了。
現在他坐上來，才知道，這不是老不老的問題，是這活壓根不是人乾的。
大明現在就像一棟到處漏風、快散架的房子。前些年遇到有本事的首輔，還能勉強弄點紙糊一糊。到了他這裡，到處都是裂縫，到處都在漏風。
不，已經不是漏風那麼簡單了。
狂風、暴雨、烈火，一起往裡灌。
他根本撐不住。
“韓閣老，戶部那邊說，拿不出銀子。”
“兵部那邊催著要糧草，說遼東的將士快斷糧了。”
“福建那邊又來了急報，說荷蘭人又在澎湖增兵了。”
“貴州那邊……”
一個個屬官跑進來報信，每一個消息都像是刀子一樣紮在韓爌的心上。
到處都在用錢，到處都在告急，到處都有麻煩。
韓爌把手裡的筆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他不是不想管，是真的管不了。
朝廷對地方的掌控力越來越弱。天災不斷，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開始造反。衛所崩壞，士兵連飯都吃不飽，哪有心思打仗？
就拿眼前來說，一個荷蘭小國，彈丸之地，大明傾福建之力都打不過。
可就算換個人去，又能怎麼樣？
沒有錢，沒有糧，沒有兵，換誰去都是送死。
韓爌睜開眼睛，看著屋頂的房梁，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
致仕吧。
回家種地去。
總比在這兒等死強。
尤其是，皇帝剛發來旨意，讓他解決澎湖的問題，他拿腦袋去解決啊！
正在惆悵間，兵部侍郎喬允升湊了過來道，“閣老，大家夥商量了一番，眼下局勢不妙，咱們朝廷一時半會兒又拿不出那麼多糧餉和人手來，為今之計，怕是隻能跟荷蘭人先議和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韓爌眸子掃了掃對方，淡淡道，“哦？議和？你們都這樣想的？”
“閣老，隻是暫時的忍讓，咱們眼下需要積蓄力量。”坐在角落了一名老臣也站了起來，是剛剛告老還鄉沒多久的王在晉。
他曾經擔任兵部尚書，經略遼東，後來差事交給孫承宗之後，就辭職告老了，如今局勢危急，他也被請到了內閣值房，參議國事。
其實不僅僅是王在晉，很多精通西洋的官員，甚至鴻臚寺的官員也在場。
“說一說。”韓爌看向王在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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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比喬允升，對於這個祖籍山西的半個老鄉，韓爌還是頗為客氣的。
王在晉點點頭，繼續道，“先不提收複澎湖，單說眼下的局勢，對咱們大明太不利了。
現如今澎湖落入敵手，咱們的東南海防像是被撕了甲胄一般，他們隨時可以出海，封鎖我們的漳州等出海口，掐斷我們的貿易通道，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劫掠福建沿海。”
“這還隻是武力上的威脅，他們現在已經開始用武力排擠咱們的天朝朝貢貿易體係，咱們可以不跟蠻子們做生意，但是若是連我們的藩屬國都不來做生意了，咱們大明的賦稅會驟降。”
“還有一點，是咱們不得不麵對的問題，那就是荷蘭被占據之後，他們還會跟海盜、倭寇勾結，成為一個隨時襲擾我們的據點，屆時東南很有可能一鍋粥。”
“眼下，我們沒有那麼多錢糧，人手，不若就暫時與荷蘭人先談一談，讓他們別作祟，即便是讓出些好處，等我們準備充足再動手。”
“我知道，諸位都愛惜羽毛，我王在晉不怕，反正我名聲已經臭了，不若讓我去談。”
王在晉是真的奔著這輩子名聲徹底不要的心思說出的這一番話。
在場就連閹黨都跟著點頭，沒有說什麼反對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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