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咬了一口，不過並無大礙.....”曹文耀本想自嘲一句運氣不佳，但又怕說了被大哥訓斥，乃至擔心，便老老實實改了口，“這一次你跟著過來，莫不是孫大人那邊兒，給你世家了壓力？”
“哪有什麼施加壓力。”聽曹文耀這麼一說，曹文詔不由的長歎一聲道，“耗費朝廷如此多的錢糧，組建的防線，十幾萬大軍，與女真人一碰，就碎的稀裡嘩啦，如此情形，他老人家有什麼心情壓力我？不瞞你說，我此番也是有些心灰意冷，所以來尋你散散心，也順道叮囑你兩句......”
“確實不該啊，拿著那麼好的火器，糧草也不是真的一粒米都沒有，怎麼可能打的那麼糊塗的仗。”曹文耀也想聽聽具體情況，便拉著大哥詳細聊了起來，“正好，朝廷任命我為孫大人的副手，咱們兄弟詳細聊一聊。”
“盒蓋如此。”曹文詔微微頷首。
見二位公子要講話，曹家的一眾家將自然識趣的在遠處站崗放哨。
其實，軍隊乃至防線的建設，大致上與曹文耀想的差不多。
孫承宗還是有兩把刷子的，尤其是大局觀上，這位老帥，一點都不差。
真正的問題，是大明過於遲暮了。
士兵的心裡，總體上還是懼怕女真人的。而將領們，也是有相當的畏戰情緒。
至於為何一敗塗地，還是女真人用細作的問題。
在使用細作，乃至漢人背叛這一方麵，是防不勝防的。
“二弟你有所不知。”曹文詔喝了一口水，不由的冷笑道，“雖然，大家名義上都是為朝廷做事，但是有些人的心早就變了。他們拿著朝廷的兵馬，當自己的籌碼，在大明與女真之間，首鼠兩端。”
“此事，孫大人知道嗎？”曹文耀好奇道。
“孫大人哪裡有本事管這個？”曹文耀昂然反問道，“這些軍頭在地方上繁衍了幾百年了，打仗還指著他們，有些事情一查，就是逼著他們造反。現在孫大人，維持穩定都來不及，如何能對他們動手？況且，朝廷動不動就不發糧餉，人家手底下的兄弟總歸得吃飯吧？”
“我原本以為，由帝師執掌遼東，形勢會好一些。”曹文耀連連搖頭，卻也沒有糾結此事，“卻沒想到，局勢還是那麼差勁，此番朝中怕是又要收縮對遼東的供應了。”
“其實遼東現在就是個深坑，給多少銀子都解決不了問題。”曹文詔複歎道，“你知道為何朝中總是動不動要喊著議和嗎？”
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其一，朝中沒有錢糧，還逼迫將士們去打仗，就是逼他們投降亦或是造反，還不如議和，求一時的穩定......”
“這倒也掛不得兒郎們。”
“其二，便是我們這樣的武將了，說到底我們心裡也沒有底氣，平日裡跟女真人拚命，全都靠家將撐著，一旦家將死傷殆儘，就會瞬間崩盤。身份和地位也會隨時改變，這種情況，誰又願意賣命呢？”
“雖說養寇自重說起來有些難聽，可一旦親兵死傷殆儘，在軍中的地位便保不住了，也是個無法爭論的現實。相比之下，女真人就沒有這方麵的需求，因為他們每一次進攻，總有收獲，總有封賞，即便是損失了親信，也能迅速補充。”
“說說不是呢。”曹文耀嗤笑道，“其實女真人根本沒什麼，他們要是真有本事，就不至於被你的兩個墾荒民團都能壓縮生存空間了。但有一個點，是咱們大明萬萬沒有的，那就是他女真可以輸十次，輸二十次，很快就能卷土重來，而相比之下，咱們大明每輸一次，都是元氣大傷。不瞞你說，我這一次來，除了來散散心，還想找曹變蛟，要一些他訓練的家將，此戰我也損失慘重。”
“大哥還是不要了。”太陽西斜，樹蔭移動，曹文耀搖頭道，“相比你那邊兒，咱們家寶貝侄子上戰場更為頻繁，且屢次衝陣，反而更需要親信。你把人手要走了，他的安全反而無法保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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