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商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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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馥杉進會議室的時候，會議桌前已經坐了六個人。
除了投資部那幾張她已經摸過一遍底的臉，今天還多了風控部的經理、法務部的副總監，和財務部派來的一個頭發花白的會計師。
跨部門聯席。
這是她星期一剛提的流程——投資部以後的每一個標的，過會前要把風控、法務、財務三家的初審意見同時擺在桌上，誰壓時間，誰擔責任。
今天是這個流程的第一次落地。
江馥杉在主位坐下，何琳無聲地把一份彙編遞到她肘邊。
“開始吧。”
會議進行到第四十分鐘的時候，風控部的把風控簡報翻到了第五頁。
“這一項是上周五我們被動監測到的市場異動。”五十多歲的男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，“東南亞某條儲能賽道，我們手頭跟了快十一個月的標的，從上周二開始出現了第二個買家。”
“哪個？”江馥杉抬起眼。
“對方注冊地在新加坡，名義上是一家香港的能源基金，但層層穿透下來，背後隻有一家關聯方有實際打款能力。”
男人把那一頁推過來，“我們風控團隊反向查了七天。”
江馥杉的視線落在彙編最後那行小字上。
【實際控製人：薑氏控股（江京）有限公司】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對麵的程曜端著茶杯，沒有立刻開口，像是在等別人先表態。
楊閆卿則是直接翻開自己那本被畫滿了紅藍兩色批注的內部檔案，從中間抽出一張折好的對比表。
“江總，我順便補一句。對方上周二給標的方報的初步價，比我們去年十一月走完二輪儘調時算出來的合理估值，低了百分之十八。”
“低這麼多。”江馥杉手指停在彙編那一頁上。
楊閆卿點頭：“而且還不是憑感覺低的。他們那個數字，剛好卡在內部測算的'最低可接受對賭底線'下方半個百分點。”
財務部那位老會計師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所謂的【最低可接受對賭底線】，是隻有四個人知道的數字。
投資部前任總監、當時跟標的對接的項目經理、風控負責人、諶時晏本人。
這四個人之外，沒有一份紙質或電子文檔把那條線寫過出去。
而對方的報價，剛好比這條線低半個百分點。
這已經不叫巧合了。
程曜終於把茶杯放下了。
“楊經理這個對比，是不是有點一廂情願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市場上同類資產的估值方法很多，對方報得低，可能隻是他們的模型口徑不一樣。”
“程經理。”江馥杉開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去年十一月，參加了那兩輪儘調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條最低可接受對賭底線的具體數字，你記得嗎？”
“數字我記不清了，江總，那是半年多以前的事——”
“嗯。”江馥杉沒讓他把這句話講完，她合上了彙編，“散會。各部門今天下班前把今天議程上的初審意見落到我郵箱，姚主管那一份單獨抄送一份給楊經理。”
“盧副總監留一下。”
財務部副總監點了點頭：“江總。”
“盧總，坐。”江馥杉把何琳準備好的茶推到他麵前，“剛才會議上我沒讓你說話，是因為有一句話不方便當著一些人的麵問你。”
“您問。”
“前任投資總監徐振，去年九月走的離職流程。法務那邊收到的離職原因是什麼。”
男人的眉梢動了一下。
然後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，放在了她麵前。
“個人原因。”
這四個字下麵，跟了一行小注釋，是他自己當時寫的——【拒絕簽署延長版競業禁止條款，按原合同最低限度執行：六個月，一百二十萬。】
江馥杉拿起那份文件，目光在那行注釋上停了幾秒。
“也就是說，今年三月開始。”
“今年三月開始，他名義上不再受諶氏約束。”男人語氣平穩，“事實上，從去年十二月起，他人就不在江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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