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0章 著衣獨拜堂：分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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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，冷冷清清的，照在宰相府門前的長街上。
十幾輛馬車排成一列，裝滿了箱子和包袱，仆人們站在車旁，等著出發的命令。
許林坐在第一輛馬車裡，許清辭坐在他旁邊。
車廂不大，兩個人並排坐著，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窗簾放下來了，看不見外麵，隻能聽見車輪碾過石板的咕嚕聲，和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。
馬車動了。車輪轉動，車身晃了一下，然後緩緩向前駛去。
許清辭靠在車廂壁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，像是睡著了。
許林掀起窗簾的一角，望著外麵那些從車窗外掠過的街景，熟悉的街道，熟悉的店鋪，熟悉的那棵老槐樹。
他望著這些，望了很久。馬車拐過一道彎，駛上了通往城門的大街。城門近在眼前，高大的門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威嚴。
“站住！”城門守衛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。
許清風從第二輛馬車上下來，走到守衛麵前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令牌，遞過去。
“宰相府出城看望族中家老。這是令牌。”
守衛接過令牌，借著火把的光看了看，又看了看那長長的車隊，退後一步，揮了揮手。
“放行！”
城門緩緩打開，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。
馬車重新動起來，車輪碾過石板，咕嚕咕嚕地響，穿過高大的門洞，駛出了城門。
許林掀起窗簾，回過頭，望著那座在月光下慢慢變小的城樓，望著城樓後麵那些層層疊疊的宮殿屋頂，望著那些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飛簷翹角。
他的目光穿過那些宮殿，落在更遠的地方，落在慕容雪所在的那個方向。
“哥哥。”許清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許林放下窗簾，轉過頭，看著她。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，正看著他，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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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什麼。”她笑了一下，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手，“就是叫叫你。”
許林看著她，看著她嘴角那抹淺淺的笑，看著她眼底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光。
他笑了一下，握緊她的手，沒有再往窗外看。馬車繼續往前，車輪碾過泥土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月光照在車頂上，照在那些箱子和包袱上，照在那些沉默前行的仆人們身上。
宰相府的車隊越走越遠，越走越遠，最後消失在夜色中。
皇宮，某座偏殿。
慕容雪坐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，照著她那頭白得像雪一樣的頭發，照著她那張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。
“阿林。”
“等我。我很快就回去了。”
風吹過來，把窗簾吹得飄起來，月光在地上晃動。
她坐在窗前，望著月亮，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她沒有等到回信，但她知道，他一定也在等她。
正殿。
燭火通明，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。慕容澤坐在龍椅上，麵前堆著半人高的奏折，朱筆擱在硯台上，筆尖的朱砂還沒乾。
他沒有看奏折，隻是坐在那裡，望著殿門外的夜色，望著那些在夜風中搖曳的宮燈，望了很久。
“陛下——”
一道尖細的聲音從殿外傳來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太監小跑著進來，滿頭大汗。他在殿中央撲通一聲跪下，額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，聲音又尖又急。
“陛下，宰相府許大人他們……全府都出了城了！”他喘了一口氣，“要不要派人去追？”
慕容澤沒有動。他坐在龍椅上，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太監以為他沒聽見，把頭從地上抬起來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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