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1章 著衣獨拜堂：皇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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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。
慕容雪還坐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月亮。月光照在她身上，照著她那頭白得像雪一樣的頭發。
她已經坐了很久了，久到茶都涼了，久到蠟燭都燒短了一大截。
她在等，等許林來，或者等她回去。她不知道還要等多久，但她不怕等。
“九公主。”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慕容雪轉過頭，看見一個太監站在門口，躬著身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陛下請您去正殿一趟。”
她站起來，理了理衣裙，跟著太監走出了偏殿。
走廊很長，兩側的燈籠一盞接一盞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忽長忽短，忽明忽暗。
太監走在她前麵，躬著身，引著她穿過一條一條走廊。
正殿到了。
殿門敞開著，燭火從裡麵湧出來，把門口照得亮如白晝。
太監停下來，側過身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慕容雪邁過門檻，走進大殿。
慕容澤坐在龍椅上，手裡還握著朱筆，麵前攤著一本奏折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慕容雪走進來，看著那頭白得像雪一樣的頭發，看著那雙黑亮的、帶著一絲怯意卻努力保持平靜的眼睛。
她走到殿中央，停下來，微微低下頭。
“父皇。”
慕容澤看著她，沉默了。他有很多話想說，但此刻，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他放下朱筆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過來。”
慕容雪走過去，走到龍椅旁邊，站定。
慕容澤伸出手，指了指旁邊的位置。慕容雪坐下來，坐得很端正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慕容澤看著她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和平時完全不同。
“明天，朕會把皇位傳給你。”
慕容雪的手指緊了緊。她抬起頭，看著慕容澤，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沒有驚訝，沒有喜悅，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她隻是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低下頭。
“為什麼？”
慕容澤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。
“因為朕沒時間了。”
慕容雪的手指攥緊了膝上的衣裙，她沒有說話。
慕容澤轉過頭，望著殿門外那片黑沉沉的天空，望著那些在夜風中搖曳的宮燈。
“朕對不起你。你出生那天，朕沒有抱你。你母妃走的那天，朕也沒有去看你。這六年，朕把你扔在宰相府，不聞不問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朕不是一個好父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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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雪低著頭，看著自己膝蓋上的手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燭火跳了好幾輪，久到殿外的風鈴聲都聽不見了。
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阿林說，不是我的錯。”
慕容澤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比剛才真了一些。
“許林？那個小子？”
他看著慕容雪，看著她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，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他沒有再問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那小子，不錯。”
慕容雪抬起頭，看著慕容澤，那雙黑亮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。
“父皇，我能回去嗎？”
慕容澤看著她的眼睛，看著那雙寫滿了期待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等朕走了，你想去哪，就去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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