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的。”
她翻了個身，仰麵躺在床上，望著頭頂的帳子。
她看著那些荷花，看著它們在燭光中微微搖曳，眼睛空洞。
“說好的一輩子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，“說好的約定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的小指。那根小指曾經勾過他的小指，他說“拉勾上吊，不許變”。
那時候她信了。她真的信了。她把那根小指攥在手心裡，攥得骨頭咯吱咯吱地響。
“沒關係。”她的嘴角彎起來，彎成一個很淺很淡的弧度，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，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、平靜到極致的空洞，“我會幫你遵守的。”
一輩子。少一天，一個時辰，都不是一輩子。
她說過要陪在她身邊。他做不到，那她就來找他。無論他在哪裡，無論他願不願意，她都會找到他，讓他把欠她的日子一點一點地還回來。
她閉上眼睛，淚水從眼角滑落，滴在枕頭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過了許久，她坐起來，用袖子擦乾眼淚，理了理散亂的頭發，從床上下來。
“走吧。”她輕聲說，“該去登基了。”
第二天。
蒼梧國安陽城，許府。
車隊在府門前停下來，車輪碾過石板的咕嚕聲停了，馬匹打了幾個響鼻，甩了甩尾巴。
仆人從車上跳下來，開始卸貨。許林從第一輛馬車上下來，腳踩在地上，許清辭跟在他後麵。
許府門口站著兩個人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，拄著拐杖，腰背微微佝僂，但精神矍鑠，眼睛很亮；另一個是中年男子，四十來歲，麵容方正，眉宇間和許清風有幾分相似，身體比許清風壯碩不少。
許清風的爹和他大哥。
許林走過去，笑著叫了一聲。“爺爺，大伯。”
許老爺子拄著拐杖，上下打量著許林，笑嗬嗬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哦，這不林兒嗎？都長這麼大了。
上一次見你，你還沒這門檻高呢。”
許林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“林兒”
許臨淵也走過來，笑著拍了拍許林的胳膊。
“再過幾日，就叫不了你林兒了。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，但目光卻越過許林，看向許清風。許清風走過來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，但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。
兄弟倆對視了一眼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許老爺子看著他們倆這副模樣，歎了口氣。
“進去說吧，別在這兒站著了。”
眾人走進許府，穿過影壁，穿過前廳，穿過遊廊，來到正堂。仆人上了茶，退了下去。
許清風和許臨淵坐在左右兩側，許老爺子坐在主位上，許母坐在許清風旁邊，許林坐在許清風下首，許清辭坐在許林下首，低著頭。
許清風放下茶杯。
“朝廷怎麼說？有什麼消息傳來嗎？”
許臨淵的臉色沉了下來。“陛下他……今日將皇位傳給了九公主慕容雪了。”
許林的茶頓住了。他端著茶杯，手指停在半空，茶湯在杯裡晃了晃，灑出來幾滴，落在手背上。
“朝廷各黨都在勸說，陛下不允。一意孤行。各位皇子也都不滿意這個結果，恐怕這幾日便會發生內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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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我們要不要跟著他們一起……？”
而許林聽見這腦子嗡嗡地響。
皇位，慕容雪……女帝。這目標還帶進階的呀。
他想起那張白得像雪一樣的臉，那雙黑亮的、總是帶著一絲怯意的眼睛，那頭白得像雪一樣的長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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