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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殿下，嘔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一個年輕的年輕人捂著肚子，臉煞白，蹲在路邊乾嘔。
“我……我拉肚子，腿都軟了……”另一個難民有氣無力地靠在樹上。
類似的情況，在隊伍裡一個接一個地出現。很多人開始上吐下瀉，渾身沒勁，沒精神。特別是那些本來就體弱的老人和孩子，更嚴重，好幾個都開始脫水了。
“是水土不服。”
孫姑姑皺著眉，檢查了幾個病人的情況後，下了結論。
“北方人剛到南方，吃的、天氣變化太大，脾胃受不了南方的濕氣熱氣，就容易又吐又拉。”她對朱慈烺解釋說，“要是不趕緊調理，拖下去，會傷元氣，甚至有性命危險。”
朱慈烺的心，一下子沉了下去。他沒想到，躲過了刀兵的災，卻沒躲過這水土不服。看著一個個病倒的同伴，他急得不行。
孫姑姑成了隊伍裡最忙的人。她讓老王和幾個婦人，在路邊摘些車前草、馬齒莧之類的草藥，架起瓦罐，熬去濕氣健脾胃的藥。
藥是有了，但隊伍走著，卻徹底慢了下來。病倒的人越來越多，連周奎這樣身體好的漢子，都覺得腸胃有點不舒服。
朱慈烺馬上決定，讓隊伍在一個沒人用的渡口暫時停下，不再走了。
“所有病人，都集中養著。孫姑姑，需要什麼藥，儘管說。周百戶，你帶人去附近的小鎮，看看能不能買點糧食和乾淨的水。”
但是，周奎帶人去了一趟附近的小鎮，卻帶回了一個更壞的消息。
“殿下，鎮上的老百姓，警惕心特別重。”周奎的臉色很難看，“他們看到咱們這群北方人，就跟看見瘟疫一樣。別說賣糧食給咱們，連水都不讓靠近。鎮上的物價漲得厲害，一鬥米的價格，比京城淪陷前還貴三倍！”
“為什麼會這樣？”朱慈烺不明白，“江南沒打仗，怎麼會這樣？”
周奎歎了口氣：“我跟投降兵裡一個江南本地人打聽了。他說，北方打仗的消息傳來，無數難民湧進江南。南京的那些大官們，不但不想辦法救濟，反而趁機囤積東西，抬高糧價。加上各路兵馬調動，也需要糧草，搞得現在江南的糧食，比北方還緊張。老百姓們自己都快吃不飽了，自然怕咱們這些外來人去搶他們的口糧。”
朱慈烺聽完，不說話了。他沒想到，江南的景象，隻是表麵好看。在這份安寧下頭，同樣有暗流在動，人心惶惶。
隊伍的處境，一下子變得特別難。前頭有病纏著，後頭沒糧食接上。他們就像一群被困在孤島上的野獸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天天弱下去。
難民裡，開始有人覺得沒希望了。好不容易逃到江南，難道就要這麼病死餓死在這兒嗎？
“殿下，我們……我們該怎麼辦？”張族長找到朱慈烺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朱慈烺看著他，又看了看遠處那些躺在地上哼哼的族人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，這個時候，他絕對不能亂。他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，他要是倒了，整個隊伍就真的散了。
“張族長，你放心。”朱慈烺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勁兒，“天無絕人之路。隻要咱們還活著，就一定有辦法。”
他讓孫姑姑繼續給大夥看病，然後把周奎和李信叫到身邊。
“這樣乾等著不是辦法。”朱慈烺的眼神重新變得尖利，“咱們必須主動出去。”
他看向周奎：“周百戶，你再辛苦一趟。別去小鎮了，直接去南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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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南京？”周奎一驚。
“對！”朱慈烺點頭，“你帶上兩個最精明的投降兵，換上本地人的衣服，偷偷進南京城。我要你辦兩件事。第一，打聽南京城裡現在的情況，特別是朝堂上，到底是誰做主。第二，想辦法聯係上我外祖父，周奎，周國丈。告訴他，我還活著，讓他想辦法來接應我們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玉佩，遞給周奎：“這是我母後給我的，外祖父認得這東西。”
周奎接過玉佩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殿下放心，屬下萬死不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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