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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流寇來啦！大順軍殺進鎮子啦！”
喊聲淒厲，在安靜的夜裡傳出老遠。
鎮上的鄉勇們頓時大亂，紛紛朝著西門方向湧去。就連鎮長和王員外，也被驚動，急急忙忙地趕往西門指揮。
就在鎮上大部分守的人都吸引到西門時，朱慈烺和李信，帶著人，悄悄地沒聲地從東邊翻進了鎮子。
他們像一群黑夜裡的獵豹，迅速又準確地撲向了王員外的糧倉。
糧倉的守衛隻有沒幾個人，根本不是李信和這些厲害年輕人的對手，三兩下就被打暈捆起來了。
朱慈烺推開糧倉厚重的大門，一股糧食的黴味混著香味撲過來。隻見大倉庫裡，堆滿了小山一樣的糧袋。
“動手！能拿多少拿多少！”朱慈烺小聲下令。
大家馬上行動起來，他們扛起糧袋，迅速地往來的路撤。朱慈烺沒貪多，他知道時間寶貴。他們隻搬了大概二十袋米，夠隊伍撐半個月。
在撤之前，朱慈烺做了一件讓李信都有點意外的事。他走到糧倉門口，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，大概有十兩，放在了門檻上最顯眼的地方。
“咱們是借糧，不是搶糧。”他平靜地說，“大明太子，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。這王員外雖然是奸商，但糧食到底是他買來的。這銀子，算是給他的買路錢。”
李信看著朱慈烺，獨眼裡的光芒越來越複雜。他發現，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位年輕的太子了。他既有雷霆手段，又有菩薩心腸；既能果斷殺伐，又能守住底線。
大家帶著糧食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撤回了渡口。而桃花鎮那邊，直到天快亮了，才發現西門的火隻是虛驚一場，而東邊的糧倉，卻早沒人了。王員外看著那錠銀子，氣得差點吐血，又說不出話來。
有了糧食，隊伍的士氣馬上穩下來。孫姑姑也趁這段時間，采了夠用的草藥，給大夥調理身體。幾天後，大部分人的水土不服都好了點。
而就在這時候，周奎從南京回來了。
他一路奔波，臉色卻特別沉重。一見到朱慈烺，他就讓旁邊的人退下，把他拉到一邊。
“殿下，南京的情況，比咱們想的還要糟！”周奎的聲音沙啞又沉重。
“說。”朱慈烺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父皇自縊的消息傳到南京後，整個留都亂成一鍋粥。”周奎咬著牙說，“南京的文武百官，根本沒人想著北上迎敵，收複京城。他們……他們都在忙著擁立新皇帝！”
“擁立新皇帝？”朱慈烺的拳頭猛地攥緊。
“是！”周奎的眼裡全是失望和憤怒，“現在主要有兩派。一派以馬士英、阮大铖為首，他們主張擁立福王朱由崧。另一派以東林黨人為主，比如錢謙益、史可法他們，想擁立潞王朱常淓。”
“福王？潞王？”朱慈烺對這兩個名字覺得陌生，但從周奎的語氣裡，他能感覺到情況不好。
“福王是神宗皇帝的孫子，他爹老福王就是因為國本之爭，才被父皇……被先帝所忌。這人荒淫沒度，貪財好色，在藩地名聲極差。而潞王，雖說賢明點，但血緣關係更遠，性格也懦弱。”
周奎越說越氣：“這兩派人，為了爭擁立的功勞，在朝堂上互相攻擊，拉幫結派，把南京官場搞得烏煙瘴氣！馬士英甚至暗中聯絡了江北四鎮的總兵，黃得功、劉良佐那些人，用兵權來威脅朝臣！整個南京城，現在就是個名利場，根本沒人關心大明的江山社稷！”
朱慈烺聽著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他原以為，南京作為留都，會是他們重振大明的希望所在。可沒想到，這裡早就爛到根子裡了。父皇屍骨未寒，這些所謂的忠臣，不想著國仇家恨，卻隻顧著爭權奪利，擁立一個傀儡皇帝，好讓他們自己把持朝政！
“更糟的是，”周奎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絕望，“我去了國丈府，卻連門都進不去。我亮明了身份，也拿出了殿下您的玉佩，但府裡的管家卻說……說國丈爺已經病了，不見外客。我看得出來，他是在撒謊！他根本就不想見我！”
“什麼？”朱慈烺如遭雷擊。
外祖父周奎，是他唯一的指望。他竟然……也閉門不見？
“我後來花錢買通了一個府裡的下人。”周奎低聲說，“那下人告訴我，國丈爺如今，已經投靠了馬士英，準備支持福王登基了！”
朱慈烺的身子晃了一下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這個消息，比南京朝堂的亂，更讓他覺得心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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