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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慈烺沒有回答，而是自顧自地走到一旁，打量著牆上掛著的一副字。
字寫的是“精忠報國”，筆力雄健，入木三分。
“好字。”朱慈烺淡淡地評價了一句。
“可惜，寫字的人，報國無門。”
書案後的老者，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終於抬起了頭。
那是一張布滿了皺紋和疲憊的臉，但那雙眼睛，卻依舊明亮，帶著一種屬於讀書人的銳利和審視。
他，就是河南巡撫，高名衡。
高名衡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少年，企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朱慈-烺轉過身，迎著他的目光，平靜地開口：
“巡撫大人覺得，普天之下，除了當今陛下，還有誰，能拿出那方玉箸篆私印？”
高名衡的呼吸，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玉箸篆私印！
那是唯有天子最親近之人，才有可能獲賜的信物！
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，因為動作太猛，甚至帶倒了旁邊的筆架。
“你是……太子殿下？！”
他的聲音裡，充滿了震驚、懷疑，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……渴望！
京城淪陷，太子不知所蹤。
天下間，冒充太子的人，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但那些人，誰能拿出這方私印？！
“如假包換。”朱慈烺的回答，簡潔而有力。
高名衡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他繞過書案，一步步走到朱慈烺麵前，那雙銳利的眼睛，像是要將朱慈烺的靈魂都看穿。
許久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得無比淒涼，笑得老淚縱橫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嗬嗬……太子殿下！”
“國破家亡，陛下殉國，太子殿下不在京城力挽狂瀾，不在江南重整旗鼓，卻跑到我這開封孤城來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，厲聲喝問：
“是想讓老夫，也學那洪承疇，獻城投降嗎？！”
“你這冒牌貨，打的好算盤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從牆上摘下那把懸掛多年的佩劍，“噌”的一聲拔出，劍尖直指朱慈烺的咽喉！
劍鋒冰冷，距離朱慈烺的皮膚，不過一寸。
門外的李信和李過聽到動靜，瞬間破門而入，兩把鋼刀就要架在高名衡的脖子上。
“住手！”
朱慈烺卻低喝一聲，製止了他們。
他麵對著鋒利的劍尖，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，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須發皆張，狀若瘋狂的老人，嘴角，反而勾起了一抹讚許的笑容。
“不錯。”
“總算還有點忠臣的樣子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，輕輕地，將那鋒利的劍尖，從自己的喉嚨前，推開。
動作從容不迫，仿佛那不是一把能瞬間奪走他性命的利劍，而是一根無害的樹枝。
高名衡渾身劇震，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，看著他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眸，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，籠罩了全身。
這……這是何等的氣魄！
麵對生死，竟能從容若此？！
“高巡撫。”朱慈烺的聲音，如同洪鐘大呂，重重地敲擊在高名衡的心上。
“孤來開封，不是讓你投降。”
他頓了頓，每一個字，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孤是來，帶你……收複這整個河南！”
高名衡的心，隨著朱慈烺那句“帶你收複整個河南”，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的死水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收複河南？
何其狂妄！何其荒謬！
他高名衡窮儘心力，也隻能在這開封孤城裡苟延殘喘，像個裱糊匠一樣，勉強維持著大明朝最後一點顏麵。
眼前這個少年，憑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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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複河南？”高名衡的笑聲愈發淒厲，手中的劍鋒再次逼近，寒氣刺骨，“就憑你這來路不明的身份？還是憑你身後那兩個殺氣騰騰的護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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