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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高名衡掙紮著從椅子上滑落，對著朱慈烺，重重地，磕了一個頭。
花白的頭發，散亂地鋪在地上。
蒼老的聲音，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，響徹整個書房。
“罪臣……河南巡撫高名衡，叩見太子殿下！”
“罪臣……甲申之變，未能勤王，致使京城淪陷，陛下蒙塵，罪該萬死！”
“罪臣……無能，困守孤城，坐視中原板蕩，百姓倒懸，罪該萬死！”
這位在李自成大軍圍城時都未曾掉過一滴淚的鐵骨忠臣，此刻，卻哭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。
朱慈烺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去扶。
他需要高名衡發泄。
隻有將所有的絕望、痛苦、自責都發泄出來，才能裝進新的希望。
許久，高名衡的哭聲漸歇，他抬起那張老淚縱橫的臉，眼中卻已經燃起了全新的火焰。
那是希望之火，也是複仇之火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地開口，“臣，明白了。殿下來開封，是給臣指一條明路！”
“不錯。”朱慈烺點了點頭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，“孤需要開封，作為光複中原的起點。而你，高名衡，就是孤插在開封的第一麵旗。”
“臣，萬死不辭！”高名衡再次叩首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好。”朱慈烺上前，親手將他扶起，“死，太容易了。孤要你活著，活著看孤如何重整河山。”
他扶著高名衡坐下，話鋒一轉，眼中寒光一閃。
“現在，旗幟有了。但要讓旗幟飄揚起來，就要先清理掉旗杆下的蛀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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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名衡心中一凜，瞬間明白了朱慈-烺的意思：“殿下是說……周王？”
“一個國難當頭，棄城而逃，如今水退了，又跑回來作威作福的藩王。一個勾結左良玉，倒賣軍糧，將朝廷的賑災款中飽私囊的國賊。”朱慈烺的語氣平淡，卻透著森然殺機。
“高巡撫，你在開封城裡，連他都對付不了，還談何收複河南？”
高名衡的臉上，露出了羞愧和為難之色。
“殿下有所不知。這朱恭枵雖然無能，但周王府曆代經營，在開封城中根深蒂固。他手下有八百王府護衛，城中不少士紳商賈，都與他有勾結。臣……臣手中隻有五百衙役，且兵甲不全，實在……動他不得。”
“動他不得？”朱慈烺笑了，笑得有些冷。
“那是你沒有找對方法。”
他走到書案前，拿起一支筆，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。
“祥符倉，三萬七千石。”
“王府地窖，私藏鐵甲三百二十副，火銃一百五十杆。”
“城西劉家綢緞莊，是他與左良玉交易的聯絡點。”
高名衡看著紙上的字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這些，全都是周王府最核心的機密！他費儘心機，也隻查到一些皮毛，太子殿下……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？！
【看來，孤這個‘天命所歸’的人設，是立住了。】
朱慈烺將筆放下，看著目瞪口呆的高名衡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孤不但知道他有什麼，還知道他怕什麼。”
“高巡撫，你現在，以巡撫衙門的名義，去給周王，還有城裡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士紳，發一份請柬。”
“就說，太子駕臨，心憂災民。三日後，在巡撫衙門，召開‘清淤賑災’募捐大會。”
高名衡渾身一震：“殿下，這是……鴻門宴？”
“不。”朱慈烺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“這是告訴他們。”
“這開封城，該換個主人了。”
三天時間，一晃而過。
“太子駕臨，巡撫衙門設宴募捐”的消息，像一陣颶風，席卷了死氣沉沉的開封城。
百姓們是麻木的。
太子？哪個太子？這些年，冒出來的太子還少嗎？對他們而言，誰來當皇帝都一樣，能讓他們吃上一口飽飯，才是真的。
而城中的士紳大戶們，則是人心惶惶。
他們聚集在周王府，像一群沒頭的蒼蠅。
“王爺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哪來的太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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