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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儘管心中充滿了疑慮和不安，但朱慈烺不容置疑的威嚴，還是讓眾將領命而去。
大堂內，隻剩下朱慈烺和高名衡兩人。
“殿下……”高名衡看著朱慈烺年輕卻沉穩的側臉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：“您……究竟有何妙計？老臣實在是……寢食難安啊。”
朱慈烺轉過頭，看著這位憂心忡忡的老臣，忽然笑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枚棋子，放在棋盤的天元之位。
“高巡撫，你可知，對付猛虎，最好的辦法是什麼？”
高名衡一愣。
朱慈烺的笑容裡，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。
“不是建起高牆，把自己關起來。”
“而是挖一個足夠深的陷阱，在裡麵放上它最喜歡的鮮肉，然後，等它自己跳下來。”
“馬進忠是虎，而孤，就是那個挖坑的獵人。”
……
次日，天色微明。
近萬人的大軍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汝州城，如同一條灰色的長龍，向著東方一百裡外的寶豐縣，疾馳而去。
與此同時。
寶豐縣以南八十裡處，一支龐大的騎兵部隊正在安營紮寨。
旌旗如林，刀槍如雪。
中軍大帳內，一名身材魁梧，滿臉虯髯的獨眼大將，正放聲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真是天助我也！”
他，正是左良玉麾下第一悍將，馬進忠！
一名斥候跪在他麵前，興奮地稟報：“將軍，千真萬確！那黃口小兒的太子，棄了汝州堅城，正帶著他那群叫花子兵，朝寶豐來了！”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馬進忠一拍大腿，獨眼中滿是殘忍和不屑，“本將還以為要費些手腳攻城，沒想到，這乳臭未乾的小子，竟然自己跑出來送死！”
他看向帳下眾將，朗聲道：“天堂有路他不走，地獄無門闖進來！傳我將令，全軍拔營，我們去寶豐城下，等著他！”
“告訴兄弟們，誰第一個砍下太子的人頭，官升三級，賞銀萬兩！”
“嗷——！”
整個大營，爆發出嗜血的狼嚎。
在他們眼中，那支主動走出城池的萬餘新兵，已經不是軍隊。
而是唾手可得的功勳，和閃閃發光的金銀。
寶豐縣，西門外。
一條長約十裡的狹長穀地，兩側是低矮的丘陵，地勢由寬變窄，當地人稱之為“風吼陘”。
朱慈烺勒馬立於穀口，身後是鴉雀無聲的大軍。
所有士兵的臉上，都帶著緊張和茫然。
他們不明白，為何大軍不進寶豐城據守，反而停在了這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穀之外。
“殿下，斥候來報，馬進忠的前鋒，離此地已不足三十裡。”李過策馬上前，神色凝重。
朱慈烺點了點頭，臉上古井無波。
他轉頭看向李信：“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回殿下，都準備好了。”李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。
“好。”朱慈烺舉起手，開始下達一道道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。
“王虎，率左營三千人，於穀口正麵列陣，陣型……無需緊密，散開些。”
王虎一愣，散開？步兵對騎兵，不結成刺蝟般的密集軍陣，散開不是找死嗎？
【這小子，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？】
但他沒有問，隻是大吼一聲：“遵命！”
“陳大勇，率右營兩千人，攜帶所有麻繩，於穀地右側丘陵埋伏。”
“李過，率前鋒營兩千人，攜帶所有鐵蒺藜，於穀地左側丘陵埋伏。”
“李若蘭，率本部騎兵，藏於我中軍之後，待命。”
“李信！”朱慈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他身上，“你的一千神機營，分為兩部，於兩側丘陵最高處，構築陣地。記住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一箭不許發！”
“遵命。”
一道道將令下去，大軍迅速行動起來。
高名衡站在朱慈烺身邊，看著這奇怪的部署，一顆心沉到了穀底。
這算什麼陣型？
正麵隻有一個鬆散的步兵營作為誘餌，主力全部分散在兩側的丘陵上。
這簡直就像是一個敞開了懷抱，任人宰割的姿勢！
“殿下……這……這是何意？”他終於忍不住問道。
“請君入甕。”朱慈烺淡淡地吐出四個字。
他看著遠處揚起的煙塵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“全軍，埋鍋造飯！”
“轟！”
這個命令，比剛才所有的軍事部署，都更讓高名衡震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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