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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他怎麼會在這裡？！
他的步兵主力，怎麼可能比自己的潰軍跑得還快？！
裕州守將，是自己的心腹，怎麼會……
無數個問號，在他腦中炸開，最後彙成一個讓他通體冰寒的答案。
他，從頭到尾，都被算計了。
從汝州之戰開始，他就掉進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陷阱。
每一步，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。
他引以為傲的兵力優勢，他賴以成名的狡詐多謀，在這個少年太子麵前，就像三歲孩童的把戲，幼稚而可笑。
“左良玉。”
城頭之上，朱慈烺的聲音，通過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。
“孤在城中，備下了薄酒，不知左將軍，可願上樓一敘？”
“噗！”
左良玉又是一口逆血噴出，他指著城頭的朱慈烺，手指劇烈地顫抖著，眼中充滿了血絲。
“黃口小兒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以為，這樣就贏了嗎？”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，“老夫尚有十餘萬大軍！就算沒有糧草，也能踏平你這座小小的裕州城！”
“兄弟們！給我攻城！”
“拿下裕州，就有飯吃！就有活路！”
絕境之下，左良玉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。
他身後的數萬前鋒部隊，在求生欲望的驅使下，也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，潮水般向裕州城牆湧來。
看著城下那混亂而瘋狂的攻擊陣型，朱慈烺的臉上，露出了一絲憐憫。
“左將軍。”
他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冰冷的歎息。
“時代，變了。”
他沒有下令放箭，也沒有下令投石。
他隻是輕輕地，向後揮了揮手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轟！轟！”
下一刻，地動山搖！
在裕州城牆之後，被偽裝布遮蓋的數十個龐然大物，露出了它們猙獰的麵目。
是紅夷大炮！
那十幾門從金聲桓處繳獲的，以及裕州守將獻出的，總計三十六門紅夷大炮，在李信的統一指揮下，發出了震天的怒吼！
實心彈、霰彈……
帶著毀滅一切的呼嘯，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拋物線，精準地砸進了城下那密集得如同沙丁魚罐頭般的潰軍人群中！
沒有慘叫。
因為被炮彈直接命中的人，連同他們身邊的同伴，會瞬間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。
血肉橫飛，殘肢斷臂被巨大的動能拋上天空，又如下雨般落下。
一輪齊射，就在城下清出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……圓形空地。
所有衝鋒的士兵，都僵住了。
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，看著那些瞬間消失的同袍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是什麼？
天罰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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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良玉也呆立在馬上，他征戰半生，見過無數慘烈的景象，但從未見過如此恐怖、如此高效的殺戮！
在絕對的力量麵前，任何勇氣，任何戰術，都失去了意義。
他的十萬大軍，在這些鋼鐵巨獸麵前，真的和螻蟻，沒有任何區別。
“左將軍。”城頭上，朱慈烺的聲音，如同死神的宣判，“孤再問你一遍。”
“這杯酒，你喝，還是不喝？”
左良玉的身軀，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緩緩地，緩緩地，放下了手中緊握的兵器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掉落在地。
他身後的十餘萬大軍，也在這震天的炮火和絕望的沉默中，扔掉了手中的武器。
一片接著一片。
叮叮當當的聲音，彙聚在一起，仿佛是一首……為舊時代奏響的哀樂。
【搞定。熱武器打冷兵器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，且枯燥。】
朱慈烺轉身，不再看城下那片已經徹底失去靈魂的軍隊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。
河南的天，變了。
裕州城樓之上，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左良玉被兩名親衛押解著，一步步走上城牆。他身上的甲胄早已卸去，隻穿著一件囚衣，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，此刻身形佝僂，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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