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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是把他這顆桃子，送到了猛虎的嘴邊！
裕州城，太守府。
王承恩被安排在最好的廂房歇息，袁樞則住在隔壁。
夜深了，袁樞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白天那一幕，反複在他腦海中回放——城頭未乾的血跡，三萬精銳殺氣騰騰的眼神，還有那個少年太子說“孤的劍很久沒擦了”時，嘴角那抹淡淡的笑。
他是來接管河南的。
可他現在連出門上茅房，都心驚膽戰。
“咚咚。”
門被敲響了。
袁樞差點從床上彈起來，強壓著聲音問：“誰？”
“袁撫台，是老奴。”
王承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袁樞鬆了口氣，連忙起身開門。
王承恩走進來，環顧一圈，確認沒有旁人，才壓低聲音道：“袁撫台，老奴有幾句話，要跟你說。”
“王公公請講。”
王承恩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桌上涼透的茶，抿了一口。
“老奴在來的路上，看了太子殿下送回京師的戰報。你猜，陛下看完是什麼反應？”
袁樞試探道：“龍顏大悅？”
“大悅？”王承恩冷笑一聲，“陛下把茶杯摔了。”
袁樞臉色一變。
王承恩放下茶杯，伸出一根手指：“陛下說了一句話——'朕當年，也沒這麼能打。'”
這話，細品之下，滿是忌憚。
袁樞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所以，”王承恩看著他，“你明白你來這兒的任務了？”
“下官……明白。”袁樞咽了口唾沫，“陛下要我收回兵權，接管河南政務，架空太子。”
“錯。”
王承恩搖頭。
“陛下不是要你架空太子。陛下是要你……活著。”
袁樞愣住了。
王承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院中月色，聲音低沉。
“你以為自己是來摘桃子的？你隻是陛下扔出來試探太子反應的一顆石子。太子若反了，你就是陛下討伐的借口。太子若不反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就在河南老老實實待著，做你的巡撫，至於兵權——”
他回過頭，看著臉色慘白的袁樞。
“你覺得，那些跟太子殿下一起出生入死的將領，會聽一個從京城來的文官的話？”
袁樞沉默了。
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。
他不是來接管河南的，他是來當人質的。當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緩衝墊。
“那……下官該怎麼辦？”
“兩個字。”王承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聽話。”
“聽誰的話？”
王承恩沒有回答，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袁樞呆立原地，汗水已經濕透了內衫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朱慈烺在太守府正堂，召集所有將領，正式宣布交接事宜。
堂上坐滿了人。
李信站在左側，麵無表情。王虎、李過、陳大勇等將領分列兩旁，一個個麵沉如水。
袁樞坐在朱慈烺下首的位置，如坐針氈。
“諸位，”朱慈烺開口了，語氣平淡，“陛下有旨，河南軍政事務，即日起由袁撫台全權主持。孤即刻率本部兵馬，返回京師。”
話音落下，堂中一片死寂。
張遠第一個站了出來，單膝跪地：“殿下！弟兄們隻認殿下！您若走了，我們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
朱慈烺打斷了他，聲音不重，但所有人都閉上了嘴。
“君命不可違。孤是太子，也是臣子。父皇的旨意，孤必須遵從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袁樞麵前。
袁樞連忙起立，腿有些發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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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從懷中掏出一份清冊，遞給他。
“袁撫台，這是河南現有兵力的花名冊、糧草賬目以及各州縣官員名單，孤都整理好了，你拿著。”
袁樞雙手接過，指尖在抖。
“另外——”朱慈烺又掏出一份文書，“這是孤擬定的河南春耕方案。左良玉侵占的田產已經登記造冊，如何分配，上麵寫得很清楚。”
袁樞翻了兩頁，心頭巨震。
這份方案之詳細，令人發指——哪個縣有多少畝地，該分給誰，如何征稅，如何組織屯田，甚至連水利修繕的預算都列好了。
這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寫出來的東西。
“殿下……”袁樞抬起頭，眼中滿是複雜。
朱慈烺笑了笑：“孤把該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，就看袁撫台的本事了。”
話說得客客氣氣，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——你隻是個執行者。框架是我搭的，路線是我定的。你照著做就行。敢改？那就別怪我的劍不認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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