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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天使?”朱慈-烺眉頭微微一挑。
高名衡聞言,臉上卻是露出一絲喜色,急忙道:“殿下,定是陛下得知您平定左賊,收複河南的大捷,派人來犒賞三軍了!”
朱慈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犒賞?
他那位多疑的父皇,在得知自己這個兒子,如今手握近二十萬大軍,成了中原之地事實上的主宰後,真的會隻是“犒賞”這麼簡單嗎?
【來了,摘桃子的終於來了。就不知道這次來的是刀子,還是笑裡藏刀。】
他接過那卷黃軸,卻沒有立刻打開,而是看向遠方,淡淡道:“天使,現在何處?”
斥候答道:“回殿下,天使儀仗已至裕州三十裡外,隨行的,還有……新任的河南巡撫。”
新任河南巡撫?
這六個字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高名衡的喜悅之上,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“新……新任巡撫?”他喃喃自語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“怎麼會……我這個巡撫,做得好好的啊……”
隨即,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,臉色“唰”的一下變得慘白。
這不是犒賞!
這是奪權!
太子殿下前腳剛打下河南,皇帝後腳就派來了新的巡撫,這意圖,已經昭然若揭!
“殿下!”高名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悲憤,“陛下他……他這是不信任您啊!我等浴血奮戰,方有今日之局麵,豈能讓旁人來坐享其成!”
李信、王虎等人也是一臉憤慨,軍心隱隱有些浮動。
“都慌什麼?”
朱慈烺的聲音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扶起高名衡,淡淡道:“父皇遠在京師,擔憂河南局勢,派一位封疆大吏前來主持大局,穩定民心,合情合理。”
他嘴上說著合情合理,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卻閃爍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。
【卸磨殺驢都沒這麼快的。看來我這個便宜老爹,對我這個能打的兒子,忌憚得很呐。】
朱慈烺轉身,對李信下令:“傳令下去,全軍列隊,隨孤出城三十裡,恭迎天使和新任高撫台。”
“殿下,這……”李信有些不甘。
“執行命令。”朱慈烺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……遵命。”
半個時辰後,裕州城外,官道之上。
朱慈烺率領著整編後,選出的三萬精銳,軍容鼎盛,列於道旁。
鐵甲粼粼,刀槍如林,一股肅殺之氣,衝天而起。
遠處,一隊皇家儀仗緩緩駛來。為首的,是一名麵白無須,身穿大紅蟒袍的老太監。
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,王承恩。
在崇禎朝,這是最受皇帝信賴的內侍,沒有之一。
王承恩的鑾駕在軍陣前停下,他掀開簾子,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立馬於陣前的少年太子。
四目相對,王承恩的心頭,猛地一跳。
眼前的太子,與他離京時所見的那個少年,已經判若兩人。
眉宇間少了些許青澀,多了幾分沉穩與威嚴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平靜無波,卻仿佛能洞穿人心,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的老太監,都感到了一絲壓力。
“老奴,參見太子殿下。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王承恩走下馬車,恭敬地行禮。
“王伴伴,一路辛苦。”朱慈烺翻身下馬,親自將他扶起,笑容和煦,“許久不見,伴伴風采依舊。”
一番客套,滴水不漏。
王承恩身後,一個身穿二品文官袍,麵容清瘦,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,也急忙上前行禮:“臣,河南巡撫袁樞,叩見太子殿下。”
朱慈烺的目光,落在了這個叫袁樞的男人身上。
【袁樞?兵部尚書袁可立的兒子。有點背景,但看這臉色發白,兩股戰戰的樣子,是個純粹的文官,沒見過血。派這麼個軟腳蝦來摘桃子,是看不起我,還是太看得起他了?】
“袁撫台,免禮。”朱慈烺笑道,“河南之地,百廢待興,以後,就要多多仰仗袁撫台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,下官才疏學淺,還需殿下多多提點。”袁樞被三萬大軍的殺氣一衝,早已是汗流浹背,說話都有些不利索。
王承恩看在眼裡,輕咳一聲,從懷中捧出聖旨,朗聲道:“太子殿下,接旨吧。”
朱慈烺整理衣冠,率領眾將,跪地聽宣。
聖旨的內容,洋洋灑灑,先是對太子朱慈烺在河南的功績大加褒獎,稱其“有太祖之風”,賞賜金銀若乾。
而後,話鋒一轉,言及太子乃國之儲君,不宜久在軍旅,命其將河南軍政事務,儘數交予新任巡撫袁樞,即刻整頓兵馬,返回京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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