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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四百人。
在那種深入敵後、連續奔襲數百裡的極端環境下，隻損失四百人，還完成了七座糧倉、兩座武庫的焚毀任務。
這個女人，比他預想的還要強。
“準備熱水，傷藥，還有吃的。最好的。”
“是。”李信應了一聲，忽然猶豫了一下，“殿下，回京之後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京師的水，比河南深得多。陛下身邊，那些人……”
“那些人？”朱慈烺筆尖一頓，“你說的是哪些人？”
李信抿了抿嘴唇：“末將聽王公公身邊的小太監說，陛下近來對首輔周延儒頗為倚重。而周延儒此人……”
“心術不正，排斥異己，尤其忌憚手握兵權的武將。”朱慈烺替他說完了。
李信點頭。
朱慈烺擱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那輪殘月。
“你怕孤回了京城，就成了籠中鳥？”
李信沒說話，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朱慈烺忽然笑了。
“放心。籠子關得住鳥，關不住龍。”
他伸手從桌角拿起一封信，遞給李信。
“這封信，等孤離開河南三天之後，你派人送到李自成的大營。”
李信接過來，眼神一動：“殿下，這是……”
“一封求和信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“假的。”朱慈烺挑了挑眉，“但李自成不知道。他隻要收到這封信，就會疑心孤要跟他聯手。他一疑心，就不敢在孤回京的路上動手腳。”
李信細想了一下，恍然大悟。
“同時，”朱慈烺又掏出第二封信，“這封，送到山海關，吳三桂那裡。”
“也是假的？”
“不，這封是真的。”朱慈烺的眼神變得銳利，“告訴吳三桂，孤知道他在觀望。但觀望的時間，不多了。”
李信深吸一口氣，將兩封信貼身收好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的側臉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殿下的棋盤，從來就不隻是河南。
翌日，午時。
裕州城南門外，塵土飛揚。
一支騎兵隊伍，從地平線上緩緩浮現。
隊伍不再整齊。戰馬瘦了一圈，騎士們的甲胄上滿是刀痕箭孔和煙熏火燎的焦黑痕跡。軍旗破損，在風中無力地飄蕩。
但他們的脊梁，挺得筆直。
為首的那個人，騎著一匹渾身沾滿血汙的黑色戰馬。夜行衣已經破爛不堪，露出裡麵纏滿繃帶的左臂和肋部。
李若蘭。
她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傷疤，從左眉角一直延伸到顴骨，尚未結痂，滲著血絲。
但那雙眼睛，依然明亮。
城門口，朱慈烺站在那裡，負手而立。
他沒有穿甲胄，隻一身簡單的青色袍子，風吹起衣角。
身後沒有儀仗，沒有大軍列隊，也沒有鑼鼓喧天。
隻有他一個人。
李若蘭遠遠地看到了那個身影，手中的韁繩猛地一緊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騎兵隊伍在城門前停下。
二千六百騎，齊刷刷地翻身下馬。
李若蘭走到朱慈烺麵前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因為疲憊和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而發顫。
“末將李若蘭，奉命出擊，焚毀敵軍糧倉七座，武庫兩座。三千騎出，二千六百騎還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殿下，末將……活著回來了。”
最後四個字出口的時候，她的聲音啞了。
朱慈烺看著她。
看著她臉上的新傷，看著她左臂上滲血的繃帶，看著她身後那些殘缺的隊伍和空著的馬鞍。
他走上前，伸出手。
李若蘭微微一愣。
朱慈烺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“孤說過，要在南陽城下為你慶功。”
他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“雖然地方換了，但功一定要慶。今晚，孤設宴，為所有將士接風。”
李若蘭站在那裡，看著他平靜的麵容，忽然覺得鼻子發酸。
她別過頭去。
“末將……謝殿下。”
朱慈烺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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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頭也不回。
“臉上的傷，讓軍醫好好處理。別留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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