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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次王虎沒再問為什麼。
因為李若蘭的語氣裡，有一種毫無道理但又絕對堅定的信任。
……
慶功宴散去，已是深夜。
朱慈烺回到書房，酒意全消。
桌上放著一份剛剛送到的軍情急報。
他拆開，看了一遍。
然後又看了一遍。
“李信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傳令下去，明日出發的時間，提前兩個時辰。”
李信一怔：“出了什麼事？”
朱慈烺把急報遞給他。
李信接過來，隻掃了一眼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急報上寫著——
“李自成部三十萬大軍，已克潼關，兵鋒直指……洛陽。”
“另：山海關外，清軍異動頻繁。多爾袞親率八旗主力南移，目標不明。”
兩個方向，同時出事。
內有闖王，外有建虜。
大明朝這棵將傾的大廈，開始同時從兩頭塌了。
朱慈烺站在窗前，背對著李信。
月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，投下一片陰影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殿下？”李信的聲音有些緊。
朱慈烺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“李信，你說，如果這封急報先一步送到了京城……”
他轉過身來，眼底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寒意。
“我那位父皇，還會急著要孤交出兵權嗎？”
崇禎十六年，秋。
朱慈烺率五千精銳，離開裕州，北上回京。
隊伍不大——五千人是他精挑細選的嫡係，全部是經曆過實戰的老兵。李信的神機營、王虎的親衛隊、李過的步卒精銳，再加上李若蘭帶回來的兩千騎兵中的一千。
其餘人馬，全部留在河南。
名義上歸袁樞調度，實際上聽誰的，大家心知肚明。
出發前，朱慈烺去見了王承恩。
太守府偏廳，兩人對坐，桌上一壺清茶。
“王伴伴，孤有一事相問。”
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李自成克潼關的消息，京師知道了嗎？”
王承恩端茶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放下茶杯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老奴出京之時，尚未收到此報。但以腳程推算……陛下此刻，應當已經知道了。”
“那多爾袞南移的事呢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王承恩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老奴不知。”
朱慈烺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王承恩的眼睛。
“王伴伴，孤問你一句實話，你答不答？”
王承恩的身體繃緊了。
“殿下但問無妨。”
“父皇召孤回京，到底是想讓孤回去做太子？”
朱慈烺的語氣很平淡。
“還是想讓孤回去做囚徒？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刀子，插在桌麵上。
王承恩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茶水涼透。
最終，他站起身，整了整衣冠，對朱慈烺深深一揖。
“殿下，老奴服侍陛下三十年，從未說過一句逾矩的話。”
他直起身，看著朱慈烺，渾濁的老眼中閃著複雜的光。
“但今日，老奴隻說一句——”
“陛下……是個好人。但好人，未必是個好皇帝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了偏廳。
朱慈烺坐在原處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【老王這是在表態了。說崇禎是好人但不是好皇帝，這話要傳出去，九族都不夠砍的。他說給我聽，要麼是真心，要麼是在賭。】
【不管哪種，都說明一個問題——京師那邊，已經有人開始選邊站了。】
他起身，走出偏廳。
“出發。”
……
大軍沿官道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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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至許昌地界，朱慈烺下令紮營休整。
入夜後，一名斥候從北方疾馳而來。
“殿下！京師急報！又一道聖旨！”
又來了。
朱慈烺正在營帳中就著油燈看地圖，聞言抬起頭。
“拿來。”
這一次，送旨的不是太監，隻是兵部的一名主事，帶著二十名護衛，風塵仆仆，臉上滿是驚惶之色。
他哆哆嗦嗦地把聖旨呈上。
朱慈烺展開，一目十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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