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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全軍掉頭，西進洛陽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提筆寫了一道軍令。
“另，以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名義，傳檄河南、湖廣各部——”
筆尖在紙上飛速劃動。
“三日之內，各部兵馬向洛陽方向集結。違令者……”
他停筆，吹乾墨跡。
“斬。”
李信接過軍令，眼中閃爍著興奮。
“殿下，這一仗，比左良玉那次……”
“大得多。”朱慈烺平靜地接話，“左良玉是家犬，自成是猛虎。打法不一樣。”
他拿起千裡鏡，走出營帳。
西邊的夜空中，有一片隱隱的紅光。
那是洛陽方向的火光。
李自成，已經來了。
【好家夥，三十萬闖軍。這可不是左良玉那種花架子，這是真正在屍山血海裡打出來的精銳。不過……】
朱慈烺攥緊了千裡鏡。
【誰說主角就不能打BOSS？】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營地。
五千人。
就五千人。
援軍最快也要三到五天才能趕到。
而李自成的前鋒，據斥候來報，距洛陽已不足百裡。
留給他的時間，隻有——
“兩天。”
朱慈烺呢喃道。
“兩天之內，孤要讓李自成知道，中原，已經換了主人。”
夜風烈烈，吹動他青色的袍角。
五千對三十萬。
這一局，比上一局，更加瘋狂。
洛陽以西六十裡，函穀古道。
朱慈烺率軍急行一日一夜，在天亮之前，抵達了新安縣境內的漢函穀關舊址。
關城早已殘破，但兩側山勢夾峙，道路狹窄，僅容三馬並行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
朱慈烺翻身下馬，登上殘關的斷牆，舉起千裡鏡向西眺望。
天際線上，一片灰蒙蒙的煙塵正在緩慢移動。
那是李自成的前鋒。
李信從後麵趕上來，氣喘籲籲：“殿下，斥候回報，闖軍前鋒約兩萬人，主將是劉宗敏的侄子劉體純，距此不到四十裡。後方主力在新安以西八十裡紮營，李自成本人還沒動。”
“兩萬對五千。”朱慈烺放下千裡鏡，“比我預想的少。”
“少？”王虎瞪大了眼睛，“殿下，四比一啊！”
“上次打左良玉，十比一。”朱慈烺語氣平淡，“縮水了。”
王虎噎住了。
朱慈烺蹲下身，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幾筆。
“劉體純是先鋒，急於立功，行軍速度快，但補給線拉得長。他的兩萬人不可能全部展開，過了這道關口，前後隻能拉成一條長蛇。”
他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圈。
“李信，帶一千神機營，埋伏在關口北側的山坡上。”
“李若蘭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帶你的一千騎兵，繞到關口西麵十裡處的河穀裡藏好。等敵軍前鋒進入關口之後，你從後麵切斷他們的退路。”
李若蘭沒有多問：“什麼時候動？”
“聽炮響。”
“李過，帶一千步卒守住關口東麵出口，結硬寨，擺拒馬，把口子堵死。”
“王虎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帶剩下的兩千人，跟孤待在關口正麵。”
王虎猶豫了一下：“殿下，您要親自當誘餌？”
“不是誘餌。”朱慈烺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是釣魚。”
他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還有兩個時辰天亮。所有人，立刻進入位置。記住——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這一仗，不是要殲滅他們。是要讓劉體純知道疼。打疼了前鋒，李自成就得停下來重新部署。隻要他停下來，孤就多爭取到一天時間。”
“一天夠乾什麼？”王虎問。
“夠孤做很多事。”
眾將散去，各自領兵進入預設陣地。
朱慈烺站在殘關上，最後看了一眼西邊的煙塵。
【劉體純，闖軍裡的愣頭青，仗著叔叔是劉宗敏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。這種人最好對付——給他一個看起來能吃掉的目標，他就會一頭紮進來。】
天光漸亮。
朱慈烺換上了一身顯眼的明黃色戰袍。
王虎看到他這身打扮，差點把嘴裡的乾糧噴出來。
“殿下！您穿這個？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太……太紮眼了吧？這不是告訴對麵，這裡有個大人物嗎？”
“對。”朱慈烺係好腰間的劍帶，“就是要讓他們看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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