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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你的三千人，全部去城中安置百姓。告訴城中所有人——想走的，從東門走，孤派人護送。想留的，領糧食，進地窖。”
“殿下您不守城？”馬世耀愣了。
朱慈烺沒回答他。他走上城牆，站在殘破的城垛前，向西望去。
“李信，洛陽城西和城北的地形，你勘察過了？”
“末將來的路上看過。城西是平原，無險可守。城北三十裡是孟津渡口，再往北就是黃河。”
“城南呢？”
“城南是龍門山，山勢陡峭，大軍不容易通過。”
朱慈烺的手指在城垛上輕輕敲了幾下。
“好。這就是說，李自成要打洛陽，隻有兩條路——從西麵來，或者從北麵繞孟津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眾將。
“我們不守城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洛陽城牆這個樣子，守城就是等死。”他走到城樓裡，指著桌上鋪好的地圖，“我們出城。”
“出城打？”王虎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。
“對。在城西平原上，擺一個陣。”
所有人麵麵相覷。
五千人，在平原上擺陣，麵對三十萬大軍？
這不是以少勝多，這是以少送死。
“殿下，末將說句不該說的話。”李過咬了咬牙，“您是不是——”
“瘋了？”朱慈烺替他說完。
“沒瘋。聽孤說完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李自成的三十萬人，真正能打的精銳不超過五萬。其餘的，大半是裹挾的流民和各地投降的明軍。這些人打順風仗行，一旦局勢不明朗，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“函穀關一戰已經證明了這一點——兩萬前鋒，真正死戰的不到三千，剩下的全跑了。”
他直起身。
“孤在城西平原擺陣，不是要打敗三十萬人。”
“是要打敗李自成的信心。”
帳內安靜下來。
朱慈烺繼續說。
“孤的人已經在闖軍營中散布了告示和假求和信。李自成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打不贏，是軍心不穩。他必須速戰速決，用一場大勝來穩住局麵。”
“所以他一定會來。一定會親自來。一定會全力來。”
“而孤要做的……”
他的目光變得銳利。
“是在他全力來的時候，讓他看到一個他無法理解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五千人，麵對三十萬人，不跑，不降，不退。”
帳中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李若蘭忽然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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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要打的不是仗。是名聲。”
“對。”朱慈烺看了她一眼，“闖軍將士都在傳那份告示，都在想太子說的是不是真的。他們需要親眼看一看——這個太子，到底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“五千人敢在平原上正麵硬扛三十萬，這件事本身，就是最好的告示。”
“比任何文字都管用。”
王虎撓了撓頭，半天蹦出一句：“殿下，可萬一真打起來……”
“打起來更好。”朱慈烺笑了一下，“那份內應名單上的人，就該發揮作用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帳外的天色。
“還有一天。李自成到函穀關發現是空城，重新集結追過來，最快也要明天傍晚。”
“一天的時間，夠了。”
“夠做什麼？”李信問。
朱慈烺掰著手指頭：
“第一，在城西平原上構築陣地。壕溝、拒馬、陷坑，能挖多少挖多少。”
“第二，把所有火藥集中起來，在陣地前方布雷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頓了一下。
“李若蘭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的一千騎兵，不參加正麵防禦。”
李若蘭眉頭微動。
“孤給你一個單獨的任務。”朱慈烺走到她麵前，壓低聲音。
“帶你的騎兵，從龍門山小道繞到闖軍後方。等正麵開打之後——”
他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李若蘭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“殿下，這……太冒險了。”
“冒險？”朱慈烺退後一步，“你上次深入敵後燒糧倉的時候，說過同樣的話嗎？”
李若蘭沉默了。
“孤信你。”朱慈烺說。
三個字，輕得像風。
李若蘭的拳頭攥緊了。
“末將領命。”
她轉身大步走出帳外。
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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