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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慈烺沒有回答。
他回到帳中，從懷裡掏出那封一直沒有拆開的信。
吳三桂的回信。
他看了看信封上的印章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“李信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京師那邊，有新消息嗎？”
李信的表情變了。
“有。今早剛到的。”
他遞上一份急報。
朱慈烺展開，一行字映入眼簾。
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。
“殿下？”
朱慈烺把急報合上，閉了一下眼。
再睜開時，那張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多爾袞破關了。”
帳內空氣驟冷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李信的聲音發緊。
“五天前。”朱慈烺把急報丟在桌上，“多爾袞以阿濟格為先鋒，率八旗精兵六萬，從喜峰口入關。吳三桂退守山海關，沒有攔。”
“沒攔？”王虎一拳砸在桌邊，”他吳三桂不是說聽大元帥調遣嗎？”
“他說了。”朱慈烺拿起吳三桂那封信，拆開，看了一遍。
信的內容很簡單。
吳三桂說，他願意配合太子殿下的整體部署，但關寧軍糧餉已欠半年，兵無戰心，懇請朝廷撥付軍餉三十萬兩，方可出戰。
附了一份多爾袞的兵力部署圖。
很詳細。詳細到每個牛錄的駐紮位置都標注清楚了。
“投名狀給了。”朱慈烺把兵力圖抽出來，鋪在桌上。“但價碼也開了。三十萬兩。“
“三十萬兩！”王虎跳了起來，“他怎麼不去搶——“
“他就是在搶。”朱慈烺平靜地說，”不過搶的不是錢，是態度。他要看朝廷拿不拿得出這筆錢。拿得出，說明朝廷還有救。拿不出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就有理由投清了。”
帳中死一般安靜。
李信盯著桌上的兵力圖，臉色難看：“殿下，多爾袞六萬人入關，走的是喜峰口。這條路直插京畿腹地，如果他不奔山海關而是直取北京——”
“那崇禎就完了。”朱慈烺替他說完。
沒有人覺得這句話犯忌諱。帳裡的人都清楚——他們效忠的是麵前這個穿明黃袍子的少年，不是紫禁城裡那個焦頭爛額的皇帝。
朱慈烺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。
他的目光在三個位置之間來回移動。
洛陽。北京。山海關。
三個點。三股勢力。三盤棋。
“西邊，李自成退到新安，糧草燒了六成，軍心不穩，但根基還在。給他十天半個月，緩過氣來還是三十萬人。”
“北邊，多爾袞從喜峰口入關，京師岌岌可危。”
“東邊，吳三桂抱著關寧軍坐地起價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三角形。
“三股力量，都在等一個結果——孤怎麼選。”
帳中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朱慈烺沉默了很久。
”殿下。“李過忽然開口。
這個平時話最少的將領，此刻聲音很沉。
“您是大明太子。如果京師有難，您——”
“孤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朱慈烺打斷他，”你想說，孤應該回師救京。”
李過沒有說話，但眼神說明了一切。
朱慈烺看著他。
“如果孤現在帶兵北上救京，李自成就會趁虛而入，吞掉整個河南。孤在河南半年做的所有事——屯田、收編、安民——全部歸零。”
“但如果孤不救京……”
他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“父皇會死。”
這三個字砸在帳中，比任何戰鼓都沉重。
沒有人說話。
朱慈烺閉上眼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眼底一片冰涼。
“傳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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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信，帶神機營留守洛陽。以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名義，繼續傳檄各部向洛陽集結。李自成如果東進，你守城，不要出戰，拖時間就行。”
“李過，帶一千步卒回裕州，跟袁樞會合，穩住南線。”
“王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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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點一千輕騎，跟孤走。v
“去哪兒？”
“北京。”
帳內一片嘩然。
“殿下！”李信急了，“一千人去北京？多爾袞六萬精兵——”
“孤不是去打多爾袞。”朱慈烺說。
他走回桌前，拿起吳三桂那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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