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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一封，給李信。簡短——“洛陽守住即可，不需出擊。等孤消息。”
第二封，給吳三桂。更簡短——“三日後通州見。”
第三封……
他拿著筆停了很久。
第三封是給崇禎的。
這封信他寫了撕，撕了寫，反複五次。
最後定稿的內容隻有四行字：
“兒臣已率軍北上，三日後抵京郊。多爾袞兵力部署圖隨信附呈。兒臣懇請父皇不必驚慌，亦不必南遷。京師之圍，兒臣可解。”
他把吳三桂提供的那份兵力圖抄了一份，附在信中。
“殿下。”李若蘭走到篝火旁坐下。
“你的傷好些了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若蘭頓了頓，“殿下在寫什麼？”
“寫作業。”
李若蘭沒聽懂。
朱慈烺把信封好，遞給她。
“這封信，你派最快的人送進京。必須送到崇禎手上，不能經過內閣和兵部。”
李若蘭接過信，看了一眼信封。
“殿下為什麼不走兵部？”
“走兵部的話，信到崇禎手上之前，會先到內閣。那幫人看到兵力圖，第一反應不是守城，是議和。第二反應是——太子手裡怎麼有吳三桂的情報？太子和吳三桂什麼關係？”
朱慈烺往火裡添了根柴。
“然後他們就該彈劾孤了。結黨營私、擁兵自重、勾結邊將——帽子扣得比城牆還高。孤還沒到京城呢，先來一輪政治攻擊，崇禎本來就多疑——”
他沒說下去。
李若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朝中那些人,真的會這樣？”
“他們乾這種事比打仗熟練多了。”
夜色深沉。篝火劈啪作響。
朱慈烺靠在一棵老槐樹上，閉上了眼。
【到京師之後，最難的不是多爾袞，不是吳三桂。是崇禎。】
【曆史上崇禎到死都不肯南遷，不肯放權，不肯信任任何人。他把每一個能救他的人都推開了，然後一個人吊死在煤山上。】
【我要做的，是在他把所有人推開之前，先把棋盤掀了。】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。
【但首先，我得活著進京。多爾袞的前鋒斥候，應該已經到京畿一帶了。三千人，如果被八旗騎兵咬住——】
一陣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斥候飛奔而至。
“殿下！前方五十裡發現八旗小隊，約兩百騎，正在向南偵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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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烺睜開眼。
“兩百騎。方向？”
“東北，正朝我們這個方向來。”
周遇吉已經站了起來，手按刀柄。
朱慈烺看了他一眼。
“周將軍，你的兵吃飽了嗎？”
“剛吃了乾糧。”
“好。”朱慈烺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“給你一個任務。帶你的步卒在官道設伏，把這兩百騎兵全留下。一個不許跑。”
周遇吉的眼中閃過精光。
“末將領命。”
“孤要活的。”朱慈烺補了一句，“至少留十個活的。孤有用。”
周遇吉大步走向自己的營地，開始集合隊伍。
王虎湊過來：“殿下，要活口乾什麼？”
朱慈烺沒有直接回答。他看向北方夜空，那裡隱約有幾點火光在移動。
“王虎，你覺得多爾袞知不知道孤在北上？”
“應該……不知道吧？”
“他會知道的。”朱慈烺說，“八旗的情報網不比我們差。孤一千騎兵走官道北上，瞞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我們——”
“所以孤需要給多爾袞送一個消息。”朱慈烺的眼底映著篝火的光。“一個他會信、但信了之後會做出錯誤判斷的消息。”
他轉身走進帳篷。
“準備紙筆。”
八旗斥候被周遇吉的伏兵包了餃子。
黎明前的官道上，兩千步卒利用樹林和溝渠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。兩百騎兵衝進伏擊圈後，四麵長矛豎起，弓弩齊射。戰鬥隻持續了不到一炷香。
一百七十餘騎斃命，留了十二個活口。
周遇吉把俘虜押到朱慈烺麵前時，天剛蒙蒙亮。
十二個八旗兵跪成一排。有滿洲人，有蒙古人，還有兩個漢軍旗的。臉上有血，眼中有恨，但更多的是恐懼。
朱慈烺蹲在他們麵前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然後指了其中一個。
“你。漢軍旗的？”
那人身子一抖：“是……鑲藍旗漢軍，小的姓張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朱慈烺打斷他，“孤問你，你們是多爾袞派出來的？探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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