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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巴圖，這是你們同伴身上搜出來的密信。”朱慈烺麵不改色地撒謊，“你把它帶回去交給阿濟格。算是孤留你一命的交換。”
巴圖雙手發抖地接過皮囊。
朱慈烺轉頭對周遇吉說：“留兩個，以後有用。其餘的，給匹馬讓他們滾。”
周遇吉張了張嘴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俘虜被放走了。
王虎撓著腦袋：“殿下，您那信裡寫的三萬人……阿濟格能信？”
“他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朱慈烺看著俘虜遠去的方向，“他隻要把信送到多爾袞手裡就行。多爾袞多疑，他不會全信，但也不敢不信。”
“三萬人的假消息足夠讓他多猶豫三天。三天時間，夠孤做很多事了。”
他翻身上馬。
“走。全速北上。今天日落之前，孤要到通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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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，申時。
隊伍抵達通州以南二十裡。
通州是京師的東大門，漕運樞紐，糧倉重地。此時的通州城門緊閉，城頭守軍如臨大敵。
因為阿濟格的八旗前鋒，就在通州以北四十裡。
朱慈烺沒有進城。
他在通州南門外五裡處紮營。
然後派人進城傳話——太子駕到，請通州守將出城拜見。
通州守將叫楊維垣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官僚，守備經驗有限，膽子更有限。聽說太子來了，哆嗦著出了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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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將通州守備楊維垣，參見太子殿下！”
朱慈烺坐在營帳裡沒動。
“楊將軍，通州城中有多少守軍？”
“三……三千餘。”
“糧草夠吃多久？”
“半月。”
“城北阿濟格的兵，試過攻城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他們隻是在城外遊弋，小股騎兵偶爾靠近城牆射箭，沒有大舉進攻。”
朱慈烺點了點頭。果然，多爾袞的目標不是通州。
“孤要借通州城做一件事。”
楊維垣背上冷汗直冒：“殿下請吩咐。”
“孤不進城。但孤需要你做三件事。”
朱慈烺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打開南門糧倉，給孤的三千人補糧。”
“第二，把孤到通州的消息傳進京師。告訴兵部——太子奉旨北上勤王，已抵通州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如果有人從山海關方向來，要進通州見孤，放他進來。”
楊維垣全記下了，連滾帶爬地回了城。
李若蘭站在帳門口，看著楊維垣離去的背影。
“殿下為什麼不進通州？城裡好歹有城牆。”
“進了城就被困住了。”朱慈烺說，“孤在城外，進退自如。況且——”
他看向北方。
“孤在城外紮營，阿濟格的斥候一定會看到。他會報告多爾袞——明軍太子在通州。加上那封假信裡說的三萬人……”
“多爾袞會以為通州是您的主力陣地。”李若蘭接上了。
“他會猶豫。要不要先打通州？打的話，萬一真有三萬人呢？不打的話，背後留一個釘子，他去包山海關的計劃就有漏洞。”
朱慈烺坐了下來。
“猶豫就好。孤就需要他猶豫。”
黃昏。夕陽把營地染成金紅色。
朱慈烺獨自站在營地北沿，望著北方灰蒙蒙的天際線。
那個方向，某個地方，多爾袞正在行軍。
六萬八旗精兵。女真不滿萬，滿萬不可敵。這句話在這個時代不是吹牛，是事實。
朱慈烺手裡隻有三千人。
但他要做的不是打敗多爾袞。
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他能打敗多爾袞。
“殿下。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不是李若蘭，不是王虎。
朱慈烺轉身。
火光照亮了來人的臉。
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監，風塵仆仆，臉上皺紋裡嵌滿了灰塵。
王承恩。
“殿下……”王承恩的嘴唇劇烈顫抖，雙膝一軟，跪在了地上。“老奴終於找到您了。”
朱慈烺看著他。
這個人從河南傳旨回來，沒回京師複命，先來找了他。
“王公公，你該回京複命。”
“老奴知道。”王承恩的聲音沙啞，“但老奴有一件事必須先告訴殿下。”
“說。”
王承恩抬起頭，眼中有淚光，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他密旨召了幾位勳貴和內閣重臣密議。”
朱慈烺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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