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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朱慈烺笑了一下。
“好一個'燕王故事'。”
王承恩膝行上前兩步，壓低聲音：“殿下，老奴從河南回來的路上聽到消息就趕來通州了。密旨還壓在陛下禦案上沒有發出，但陳演已經在聯絡京營提督——”
“他想調京營的兵？”
“老奴不確定。但陳演這幾天頻繁出入京營，絕不是去校閱兵馬的。”
朱慈烺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王公公，你先起來。”
王承恩站起身，腿還在抖。
“殿下，您……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”
朱慈烺走到桌前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冷茶。
“王公公，孤問你一件事，你如實回答。”
“殿下請問。”
“崇禎——父皇，他到底怎麼想的？”
王承恩沉默了很久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是怕的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殿下。”王承恩的聲音很小，“殿下在河南做的事，遠超陛下預料。糧草、兵馬、民心——陛下本以為殿下隻是個讀書的孩子，從京師出去曆練一番。沒想到……”
“沒想到孤真能做事。”
王承恩點了點頭，又連忙搖頭：“老奴不是說陛下——”
“不用解釋。”朱慈烺喝了口茶，“孤明白。一個做不了事的太子，是好太子。一個能做事的太子，是威脅。這就是帝王家的規矩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。
“但孤沒時間跟他耗了。多爾袞在北邊，李自成在西邊。兩把刀架在脖子上，崇禎還在想著廢太子——這是嫌死得不夠快。”
王承恩的臉白了。
“殿下，您要——”
“孤要進京。”
王承恩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不是兵諫。”朱慈烺站起身，“孤去見父皇。把話說清楚。”
他走到帳門口。
“但在進京之前，孤需要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一個讓崇禎不得不見孤的理由。”
他掀開帳簾。外麵的夜色中，一隊騎兵正從北方疾馳而來。
領頭的騎手策馬到營門前，翻身下馬。
“在下山海關遊擊將軍吳國貴。奉我家總兵之命，求見太子殿下。”
朱慈烺站在帳門口，看著這個人。
吳國貴。吳三桂的心腹。
吳三桂沒有親自來。他先派了代理人來探路。
“請進。”
吳國貴進了帳，目光快速掃了一遍帳中眾人——王承恩、李若蘭、王虎、周遇吉。
他的視線在周遇吉身上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單膝跪地。
“吳總兵命末將向殿下轉達——關寧軍三萬將士，候殿下差遣。但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說。”
“吳總兵說——多爾袞已遣使到山海關，許以平西王爵、年餉百萬，招降我軍。吳總兵拒了，但拒不了第二次。”
吳國貴抬起頭，目光銳利。
“殿下，多爾袞給不了的東西，您能給嗎？”
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慈烺身上。
王承恩攥緊了袖中的手指——他知道，這一刻太子說出的每個字，都可能改變大明的國運。
朱慈烺看著吳國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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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爾袞給吳三桂開了什麼價？”
“平西王，世襲罔替。年餉百萬兩。關外十三城永歸吳氏。”
帳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世襲罔替的王爵。大明開國以來，異姓封王的屈指可數。
朱慈烺不說話了。他走到桌前，拿起一張白紙，提筆蘸墨。
寫了一行字。
然後把紙推到吳國貴麵前。
吳國貴低頭看。
紙上隻有六個字——
**“關寧侯，永鎮遼。”**
不是王，是侯。比多爾袞的價碼低了一級。
但後麵三個字——永鎮遼——意味著吳氏家族世代鎮守遼東，實質上的軍事割據。
有實無名，而非有名無實。
吳國貴的瞳孔收縮了。
“殿下，侯爵與王爵——”
“王爵是多爾袞給的。”朱慈烺打斷他，語氣平淡，“多爾袞的王爵拿什麼保證？拿八旗的刀子。今天封你平西王，明天削你平西王。吳三桂應該比孤更清楚——滿清的異姓王有幾個能善終的。”
吳國貴啞了。
“孤給的侯爵，寫進宗人府玉牒，刻在太廟銅柱上。大明在一天，吳氏世代鎮遼。”
他坐回椅中。
“至於年餉——孤不給百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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