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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讓他進來。”
李若璉進帳的時候，甲胄齊整，腰懸繡春刀，麵無表情。他掃了一眼帳中諸人，目光在朱慈烺身上停住。
單膝跪地。
“錦衣衛指揮僉事李若璉，奉旨傳召——陛下口諭：太子即刻入京麵聖。”
帳中無人說話。
朱慈烺坐在椅中沒動。
“口諭？不是聖旨？”
李若璉頓了一下：“是口諭。”
口諭，不經內閣，不過六科，不留檔。
崇禎不想讓朝臣知道他召太子入京。
或者說——他還沒想好見了太子之後要做什麼。
“李僉事。”朱慈烺站起身，“孤隨你進京。但孤有一個條件。”
李若璉抬頭。
“孤要帶五百騎兵入城。”
李若璉的眉頭擰了一下。“殿下，京師九門有禁令，外軍不得——”
“五百人。”朱慈烺重複了一遍，“孤在通州以北五十裡有八旗前鋒。你讓孤孤身入京，路上被八旗斥候截了，誰負責？”
李若璉沉默了一瞬。
“末將可以保護殿下——”
“五十個錦衣衛？”朱慈烺看著他，“八旗騎兵兩百人一隊，你五十個人擋得住？”
李若璉閉上了嘴。
他想了想。
“末將可以向陛下請示——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朱慈烺拿起桌上的頭盔，“走吧。孤現在就走。五百騎兵跟孤同行，到了京師再說。”
他走出帳外。
王虎已經在點兵了。五百騎兵列隊完畢。
周遇吉帶著剩餘的二千五百人留守通州大營。臨走前，朱慈烺對他說了一句話。
“周將軍，如果今夜子時孤沒有派人來傳信——你立刻拔營南撤，不要等孤。”
周遇吉的刀疤臉上肌肉繃緊。
“殿下，京師……有危險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朱慈烺翻身上馬，“但孤從來不在一棵樹上吊死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周遇吉沒有深想。
但李若蘭聽到了。她騎馬跟在朱慈烺身側，左臂的傷處滲出了血，染紅了布條。
她沒有回頭看通州大營。
五百騎兵卷起煙塵，向西疾行。
京師。四十裡。
崇禎十七年，二月十九。
朱慈烺在申時抵達北京朝陽門。
城門關著。城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，甲胄歪斜，兵器生鏽，但人數不少。
五百騎兵停在城門外兩百步。
朱慈烺勒馬。
城頭上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一片嘈雜的議論聲。
“是太子的旗號！”
“太子回京了？”
“那些騎兵……是太子的兵？”
李若璉策馬上前，對城頭喊話：“錦衣衛指揮僉事李若璉！奉旨迎太子殿下入城！開門！”
城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一個聲音從城樓上傳下來。
“李僉事，京營提督範誌完有令——外軍不得入城。太子殿下可入，隨行軍士留城外。”
李若璉回頭看朱慈烺。
朱慈烺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京營提督範誌完。陳演的人。
【來了。】
他沒有動怒，也沒有廢話。
“李若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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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。”
“你帶四百人在城外候著。王虎帶一百人跟孤進去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城裡不會打仗。”朱慈烺說，“一百人夠了。”
他催馬上前，到了城門下，仰頭看城樓。
“開門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城樓上的守軍全聽到了。
朝陽門的千斤閘緩緩升起。
朱慈烺帶著一百騎兵，策馬入城。
京師的街道上冷冷清清。店鋪十關七八，路上行人稀少，偶有幾個老百姓探頭看到騎兵隊伍，立刻縮回門裡。
但消息傳得比馬快。
太子回京了。
這四個字像長了翅膀，從朝陽門飛遍了整個北京城。
朱慈烺沒有停留。穿過東長安街，直奔紫禁城。
午門。
他翻身下馬。
午門外站著一排太監，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太監，麵白無須，手裡捧著拂塵——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。
“殿下。”曹化淳的笑容很標準，“陛下在乾清宮等殿下。殿下的隨從……請在午門外候著。”
朱慈烺看著他。
這就是說“殿下頗似燕王故事”的人。
“王虎，在這等著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等著。”
朱慈烺把劍解下來，遞給王虎。
然後他孤身一人，跟著曹化淳穿過午門，走進紫禁城。
乾清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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